诸人好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朝林白一看,却是看到林白此时虽然仍旧昂首站立原地,但面色苍白如纸,而且嘴角更是挂着一抹血丝,双手颤抖不停,一幅受到重创模样,显然在刚才那危急关头,是他以雷霆手段,消弭了术法波动!

    “林白,你没事儿吧?”陈白庵面带愠色朝着身前那些面面相觑的奇门中人扫了眼后,疾步走到林白身边,关切道。

    “没事儿!”林白双目微眯,伸手缓缓擦去嘴角挂着的血丝,朝着身前的诸多奇门中人冷声道:“还有哪个想要我做交代的,尽管过来,林某人奉陪到底!”

    一众奇门中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方才并没有出现任何伤亡,但实际上却是已经分出输赢,林白以一人之力扭转术法,而后更是生生将这股术法气息波动消弭,此种手段已然超出诸人太多,就算此时他身受重伤,这些奇门中人恐怕也不是对手。

    而且最为要紧的是,就是这临危扭转局势的一下,使得这些对林白抱有敌视之意的奇门中人心中生出了犹疑。之前对他们下黑手的那个和林白模样一般无二之人,手段很辣,心思阴毒,如果真是此种性情的话,怎么可能宁可牺牲自身,也要保住克尔白!

    “小子,你术法精妙,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但以后若是被我查出,对我们下手那人实际上还是你的话,休怪我们手下无情!”之前领头的壮汉朝林白扫了眼后,沉声道,但话语之间却是已经没了之前的仇视,而是多了几分钦佩之意。

    “你们尽管去查验,若真是我们,我绝对无话可说!”没等林白吭声,陈白庵朝身前的奇门中人拱了拱手,沉声道:“但我先前已经说过,我们刚刚入城不久,根本就认不得诸位,何必和你们生出什么争端,而且若是如此,林白又怎会在紧要关头做出这种举动!”

    话音刚一落下,从诸人身后的克尔白方位却是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之声,数以十万计的信众居然陡然起身,目光灼灼盯着克尔白东南墙角方向。

    陈白庵等人见状不妙,朝着那处便也望了过去,目光及处,诸人却是忍不住张大了嘴,一幅愕然模样。只见此时在克尔白东南墙角方向正站着一个年轻人已然将东南墙角上悬挂着的黑石持在了手中,而且那年轻人的模样居然和林白一模一样,就像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

    直至此时,林白终于明白为什么从自己到达麦加开始,就受到如此的敌视!易容术!造物神奇,所以就如同不会有两片相同的落叶般,这世上也不会有两张完全相同的面庞,但在易容术下,这个不可能的事情却是变得有可能!

    所谓易容术,便是改变人的容貌。在一些小说和电影中,常常有关于易容术的一些描写。但是这些描写往往都是转身之间便可以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容貌。如果放在古代,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到那时在而今的科技水平下,想要以假乱真并非不可能!

    易容术的发展,其实和电影的联系最为紧密。尤其是一些美国英雄大片,其中需要重重怪物,除却电脑制作之外,另一个重要的渠道便是人为化妆,在这么多年的进展下,发展之快一日千里,而且华夏国内便有一档这样颇受欢迎的易容节目,请的便是好莱坞的化妆师!

    “妈的,我怎么之前忘了这茬了!当初陈北煌那小子用的就是这法子变成了东江太郎,现在如何不会有人施展同样的手段,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林白在心中暗暗痛骂自己不已,但眼神却是紧紧盯着那模仿自己面容之人,想要出手将此人擒下!

    “真主安拉,这人是要做什么?!”克尔白附近聚集的信众此时已然被这突发的一幕彻底惊呆,一个个瞠目结舌,望着身前的画面,却是已经忘了该要怎么动作。

    黑石为克尔白东南角墙上镶嵌的一块微红泛褐色的陨石,是麦加禁寺内的圣迹之一。黑石是一块呈不规则状的椭圆形石头,直径约有七英吋,岩石表面有波浪状,由于曾经遭到强大的外力冲击而碎裂,所以被银箍紧紧的箍着。

    632年,穆罕默德率众到麦加克尔白举行辞别朝觐时,曾巡游了天房,并且抚摸和亲吻了黑石。据传,穆罕默德曾说:“这是真主在大地上的誓约。真主让我们借抚摸它、亲吻它得到益处,让每个渴慕它的人,都可来此受益”。

    从此以后黑石被穆斯林视为“神圣之石”,抚摸和亲吻黑石也为世界穆斯林朝觐者所遵行。但在《古兰经》中未提到黑石,伊斯兰教只把抚摸黑石作为朝觐功课中的圣行沿袭下来。黑石在此处悬挂在克尔白墙壁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但被人持在手中这还是第一次!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冒充小爷的样子!别说是这些伊斯兰教信众,此时就连林白都是目瞪口呆的盯着那正在克尔白方向将黑石摘取在手中的那人!黑石的重要,哈曼丹王子早已讲述,此人以他的容貌摘取下此物,不知道要引发多大的乱子!

    而站在克尔白下,手持黑石的那人似乎也发现了林白正在打量他一般,朝林白所在的方位看了眼,而后面上露出一抹怪异笑容,手上印诀微微掐动!

    “不好,此人要溜!”看到这人脸上的怪异笑容,林白心中骤然一凛,若是此人以他的模样将黑石取走,那么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无休无止的麻烦,这些狂热的伊斯兰教信众哪里会管那么多,恐怕只会将面容相同的林白视作盗窃黑石的罪魁祸首。

    林白的脚步方一踩出,但那人手上的印诀却是已经掐动,克尔白上方的空气陡然一阵波动,而后无尽的天地元气骤然涌出,显然此前他已经在此处摆下了风水局法,印诀催动下,风水局运转开来,使得四周原本清亮的空气变得粘稠浑浊起来!

    紧跟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浓烈煞气朝着克尔白前方的那些普通信众涌了过去,这些人不过都是些普通民众而已,哪里能承受如此浓烈煞气的侵袭!心神当即便被煞气所撼动,一个个面上露出呆滞神色,茫然无比的朝着克尔白围了过去,生生将林白等人阻拦在外!

    “九曜动,开阳天璇摇光动,星气破煞,疾!”见势不妙,林白也顾不得那么多,河图洛书持在手中,右手捏成剑诀,口中急声念诵咒诀,想要将这狂暴的煞气驱散!

    第795章 两个林白(二)

    光华陡然大作,与林白手中的河图洛书交集在一起,而后朝着克尔白方向便扑了过去,和阴煞气息交融在一起之后,犹如太阳遇到春雪般,瞬间便将其消融!

    呜!凄厉的风声在克尔白上空不断盘旋,朝着四下狂乱刮去,术法波动的气息,已然牵动了这克尔白周遭的风水布局。原本浓烈无比的阴煞气息,随着这狂风的出现,彻底化于无形,而那些从阴煞中清醒过来的信众却是乱成一团!

    阴煞气息散尽,空气重归先前清亮,但那之前接受万人膜拜的黑石却是已经了无踪迹,而和林白长相一般无二的那偷盗黑石之人,也消散于人群之中!

    坏了!看着克尔白附近攒动的人头,林白心中满是苦涩,局势到了这地步,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他都能想到,若是这些信众看到和偷盗黑石之人相貌相同的他之后,该有何种举动!

    陈白庵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说早在前来麦加之前,他们便已经想到事情可能会出变故,但却是没想到那些人用心歹毒到了这种程度,居然在林白头上扣了这么大个屎盆子!

    “偷盗黑石的人在那里!抓住他!将黑石搜出来,烧死这个异教徒!”还没等林白反应过来,克尔白旁边的信众已经有人转身,看到了在他们身后的林白,开始不断振臂高呼!

    迅速聚拢的人群犹如野兽般虎视眈眈,脸上满是暴戾之色,似乎恨不得将林白扒皮抽筋!

    根据伊斯兰传统,黑石是在阿丹和哈娃的时代从天坠落的。当时黑石是一块洁白的石块,但由于人们的罪恶而渐渐变黑。黑石后来被藏在麦加附近的阿布·古贝斯山。当易卜拉欣重建克尔白时,在附近的艾布·古拜斯山所采。

    相传此石系古代先知易卜拉欣父子修建天房时,在附近的艾布·古拜斯山所采。另一传说是,易卜拉欣率其子伊斯玛仪在阿丹原建造的天房克尔白被洪水冲毁后的遗址上重建时,因缺少一块石头曾命伊斯玛仪去找,天使吉卜利勒递过一块黑石镶置在克尔白东南墙角外。

    易卜拉欣以这块黑石证明这座房子是献给真主的,是人们的祈祷之所,成为巡游者、修行者、跪拜者、鞠躬者的礼拜之地。黑石被安放在靠近大门的一隅,让其成为天房的最早边界。但凡是前来朝觐克尔白的信众便要以此为起点。

    而且在环游“天房”,即克尔白的朝拜者每路过黑石,都要做出亲吻黑石的仪式,如因人群过于拥挤不能接近,则举双手向玄石致意,只要做出这动作,便为圣行。

    不但如此,在伊斯兰教史学记载和神话传说中,这块黑石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功效,可以悬浮在水上,而且身患重病之人只要碰触黑石,便能够减缓病情,重获健康身躯。

    如此之多的传说,如此多年的陪伴,黑石几乎已经成了前往麦加圣城朝觐者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如今这块黑石居然被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被人偷走,而且偷走黑石的那人现在居然还站在他们眼前,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愤怒?!

    看着愤怒无比的人群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林白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下,他根本就是百口莫辩。这些朝觐克尔白的信众都是普通人,他们哪里能分辨得出林白和那偷盗黑石之人的差别,而且就算他们分辨得出来,单凭几乎相同的相貌,也要以为林白和那人之间牵连甚深。

    “哥们,先前是我们看错了,实在是对不住你!没想到那人居然真和你是一个模样,之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眼看着这情景,之前和林白动手的那壮汉冲林白一拱手,道。

    林白虽然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是已经骂起了娘。到了这节骨眼上,说这话还有毛用!

    “我早就看到他们这些人在这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原来是想要偷盗圣石,这些该死的异教徒!我们要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放在克尔白面前,祭奠真主安拉!”

    “该死的异教徒,赶快把黑石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如果你还要继续顽抗的话,我们就要把你碎尸万段,告慰穆罕默德先知的在天之灵,告慰伟大的真主安拉!”

    咒骂声一句接着一句,在林白耳边此起彼伏;而且密密麻麻的人群更是将林白等人紧紧围了起来,不少人更是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林白等人,似乎是想要将他们摁倒在地,好好的狂扁一顿,而后吊在柴堆上,用烈火烧死!

    “陈老,赶紧联系哈曼丹王子,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我们弄出去!要是再这么堆下去,怕是要死人了!”眼瞅诸人神色不善,林白转头看着陈白庵沉声道。

    如果现如今身前是赵宋后裔相师,或者是刚才敌对他的那群相师,林白完全可以没有丝毫顾忌痛下杀手,哪怕人数再多上许多倍,也完全不是问题!

    但现在自己身前的乃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且还是虔诚的信徒,就算林白有通天的本事又如何下得去手。他还真没有如赵宋后裔相师那般杀人不眨眼的魄力。

    ……

    金碧辉煌的禁寺之内,几盏香油灯静默燃烧,混合着放置其中的香料,朝外散发出阵阵馥郁香味,叫人闻之便心头宁静,而且在周遭的墙壁上更是挂着以金线织成的古兰经图纹,字体古拙大方,在油灯光华辉映之间,更像是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玄机,神秘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