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着一个,进去,出来!每个人在走出密室之后,都是一幅饱经折磨和痛苦的模样,但神色间那股轻松之意,也是出奇的雷同。于是剩下的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甚至不少人已经想到,恐怕加措活佛将他们叫到此处就是为了将他们体内的东西祛除!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从密室内走出的人,怎么会每个明明如受了无尽的苦楚,可是神色会变得那样轻松,那样释怀,仿佛解开了身上绑着的束缚。可是为什么加措活佛会突然要把他们身上的这些东西解除掉,这实在是叫他们既惊讶又困惑。

    不单单是他们,密室内的加措此时心中也满是疑问!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因为扶乩而来的邪煞才拥有了如今的地位和名望,可为什么当他说出要替这些人消弭这些东西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出言拒绝,反倒表现的极为爽利,不管如何苦难,也都一声不吭撑了下来!

    这事情其实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虽然因为扶乩得到邪煞,名利地位随之而来,但这些背负在身上的东西,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一样,在获利的同时也在消磨他们的身体,更不用说,他们还要承受加措活佛借助这些事情对他们的恐吓,服从他的指派。

    依靠这些东西而来的名望,在刚刚得到的时候,心中惊喜莫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他们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沉重的负担,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因此可能会尝到的恶果,还有加措活佛无休止的所要,即便能够睡去,也会在噩梦中惊醒。

    枷锁始终都是枷锁,哪怕它镶满钻石和珍珠,也不能改变本质!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便让加措活佛从他们身体上将这华丽的枷锁解除,这些人如何会拒绝,哪怕其中的过程千辛万苦,但依旧还是无比开心,这种内心的轻松感是什么都无法取代的。

    密室之中的加措双眉紧皱,手上捏着那串龙眼天珠,口中念念有词。虽然帮助眼前这些人祛除扶乩邪煞的是他身旁不露声色的中年男人,但这些表面上的事情即便是那中年男人不强求,他也会将其做足,毕竟他还打算着以后东山再起,不能让这高人风范丢失。

    不过让他疑惑不解的是,虽然说在整个过程中他并没有使出半点儿力气,但随着这些明星大腕的走出,他心神却是越来越疲惫,而且握着龙眼天珠的手也变得愈发粗糙起来。

    此时若是他身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加措一定会愕然发现,镜中人面颊上已经开始密布鱼尾纹,生命的流逝在这一刻就像是加速了几十倍般,将他原本拥有的青春悉数带走。

    而在密室旁的红木靠椅上,那中年男人双眼微眯,脸上挂着淡漠笑意,在那悠悠品尝着当初加措让人孝敬来的武夷山大红袍。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若是有明眼人在此的话,定然会发现在这中年男人身上正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术法波动气息正不断出现。

    而且和加措如今的情况恰恰相反,这中年男人身上的术法波动气息并不是在消减,而是在不断提升,这股气机越来越恐怖,就像是处在濒临爆发边缘的火山般,正在不断从地壳波动中汲取力量,极为快速的向着喷射岩浆的地步发展。

    而此时此刻,在加措面前,正有一名四十余岁的男人双膝跪倒在地,华夏有句俗语叫做‘四十男人一朵花’,这男人显然就是此话的力证,剑眉星目,双眼炯炯有神,面颊如刀砍斧削,再加上那股独特的成熟男人气质,着实能迷死不少师奶级别的女人。

    这男人虽然出道极早,而且在年轻时候还担纲演出了不少大银幕作品,但却一直走不出默默无闻的怪圈。半年前在加措以扶乩邪煞入体增运后,这男人接了一部军旅题材电视剧,虽然只是男二,却一炮而红,更是在众多观众心中俨然成为铁汉的代表!

    然而如今的他却是如一条死狗般趴在加措身前,浑身上下颤抖不止,头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一滩滩汗水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流个不停,而且在加措手中龙眼天珠转动下,更是从口中不断发出惨嚎之声,那模样如敲骨取髓般凄惨。

    没过多久,这男人双腿一抽,一股腥臊味道传出,而后眼白一翻,居然晕倒过去。

    “废物,还铁汉,连这都扛不住!”加措极为嫌弃的朝地上男人扫了眼后,冷哼一声,然后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转头冲坐在红木靠椅上的中年男人道:“师尊,人也快弄完了,能不能让我歇会儿,我觉得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了,好像快要累死过去了?”

    “再坚持坚持吧,不能留人把柄!”中年男人缓缓抬头,淡然开口,声音极为冷漠。

    加措闻言怔了怔,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却是不敢多说什么。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疲惫,还是因为畏惧,在刚才望向那中年男人的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这中年男人面容年轻了一些,而且在他的面目之上,更像是笼罩上了一层光华般,变得有些朦胧。

    而且在这一刻,他心里更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林白那句‘与虎谋皮,尸骨无存’,再想想那些祛除邪煞之人进入时看向自己的诧异面容,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甚至他开始怀疑,中年男人如今是不是在真心帮助自己,还是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沉吟少许,虽然心中有所疑问,加措却也不敢发问,抹去额头汗珠,走到地上躺着的那‘硬汉’身前,抬脚便想将他踹醒,让他把地上的尿渍清理干净,然后再带人进来。

    但就在此时,他双眼不经意朝那滩尿渍望去,但就是这一眼,却是把他吓得三魂出窍,五魄生天,双手不由自主的朝着面颊摸去。触手粗糙无比,就如尿渍内显现的投影般,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工夫,面颊上居然多了这么多深刻的皱纹。

    看着投影中的形象,他突然明白那股怪异的疲惫感是从何而来,这是年华老去,身体机能衰退后带来的感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师尊,我这是怎么了?”加措惊愕转头,朝那中年男人望去,神色间满是惶急之色,双膝跪倒在地,颤声道:“我对您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任何二心,而且这半年下来,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您不要对我动手!”

    中年男人闻言缓缓将茶杯放到一旁,笑呵呵道:“加措,富贵险中求,陪我赌这一把吧!相信我,只要我这次能够成功,一定会把你带回藏区,也会让你成为真正的转世活佛,让你完成这个毕生的夙愿,你想一下,这可是你期待了无数日子的幸事!”

    “我不要……我不想做什么活佛了……”加措惊慌失声,疾步便想朝密室外奔逃,但脚步还没迈出来,脚下陡然一软,身子便栽倒在地,他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清身前这中年男人的面容了,那诡异的光华已经将他身躯彻底覆盖。

    惊慌失措的望着那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的中年男人,加措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深重,颤声哀求不停:“师尊,不要……不要……我不想做转世活佛,您饶了我吧!”

    “晚了!你也不想想这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么?!”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双眼微眯,眼中光华爆射,双手掌心虚合,食、拇两指做弹指状,口中轻叱道:“三世明王忿怒心,惑!”

    第887章 诡异变化

    半年前,当中年男人遇到燕京城内游手好闲、贪色迷利的加措时,并没有将其太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个寻常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但当他听到加措舌绽莲花在那拐骗钱财的模样,这才明白,自己是撞见了一棵好苗子,只要略加培养,便能完成心中计谋。

    尤其是当他施展出种种玄奥手段,加措并没有如他往常遇到的那些神棍般仓皇溜走,而是纳头便拜,更是叫他觉得惊喜。要知道寻常江湖术士遇到奇门江湖中的这些正宗术法手段,又知晓其中威力,自然是惶惶不可终日,能像加措这样淡然自若,着实少见。

    是以没有任何犹豫,中年男人便借坡下驴将加措收入门下,然后更是一手扶持他大踏步朝着知名神棍的路线上发展。有这中年男人的真实手段,再加上加措那张忽悠死人不偿命的嘴,路途可谓是坦荡至极,转世活佛之名在燕京城也是水涨船高,无数人心向往之。

    不过沉浸在名利双收这假象下的加措却是不知,早在他答应中年男子的时候,他的死亡便已注定。当初中年男人看中他,看中的是他舌绽莲花的本事,看中的是他为名利不惧一切的胆识;如今加措已被林白等人盯上,留他还有什么意义,大不了重头再寻摸个傀儡罢了!

    而且猪养肥了,不杀的话,留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替它养老送终不成?!

    可惜的是,加措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没把华夏‘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这句俗语记在心里。不过仔细想想,就算当初的加措明白这些道理,以他贪图名利的性子,为了能够达成自己的名利之路,就算是知道这些后果,也是一样会义无反顾的答应……

    就在加措悲戚莫名,摇头不迭,不愿意接受自己被当做肥猪宰杀的事实,一股诡异莫名的术法气息已经笼罩着他的身体。这股气息一出现,就像是烈火烹油般,没有任何阻挠便进入了加措的身体,然后朝着他的神识便冲击而去,只是短短一瞬,加措心神便已失守!

    若是陈白庵在此,定然会惊愕发现,此人藏密结手印之法已然臻至化境,尤其是这心印的施展,更是出神入化。心印即为不动尊之乾栗驼心,以大法力,化万物心神,收为己用。

    “听我号令,操持术法,祛除扶乩邪煞,信仰愿力收归我用!”紧盯着地上已然变得懵懂无比的加措,中年男人双眸之中绽放出奇异光彩,缓缓开腔,声音中带着无比的蛊惑。

    在这话音的诱导下,加措脸上惊慌失魂神情尽消,犹如提线木偶般缓步朝着门外走去,双眸的眼白和眼黑已然混为一团,叫人分不清楚他双眼的真实模样。

    当加措提着那‘铁汉’从密室中走出时,在场的这些权贵人物已然彻底失神,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片刻功夫,这原本青春年少的加措会变得如此老态,头发花白,肌肤松弛,双眼失神,那模样就像生命机能已被抽空,化作了风烛残年的垂垂老矣之人。

    虽然心中有所惊诧,但这些人哪里敢多说半个字,只能任由加措在他们身上任意施为。一个接着一个,加措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到最后每一步走出,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但对这一切他却毫无察觉,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之人,僵硬的施展着手段。

    而随着加措的施展,密室之中抿着手中茶水的中年男人脸上淡漠笑意依旧,但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却是越来越强,而且顺着他双眼开始朝外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那光亮就像是天幕上炽热的太阳般,假如有人和他对视,双眼和心神都将被这诡异光芒尽数焚毁。

    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房间内的权贵已经尽数离去,虽然他们都是普通人,但也能感觉到此地的气息之古怪,即便是那些扶乩邪煞从身体抽离后,有着铭心刻骨的疼痛,身躯再怎样酸乏无力,也都不敢再此处多逗留片刻,只要加措施为停顿,便急速离开。

    房间内空洞无一物,加措面色胀红如猪肝,身躯颤抖不止,似乎在竭力忍耐体内狂躁不定的某种悲壮情绪,而且顺着他额头流下的汗水已经不是透明,而是如鲜血般的红色,生命机能就像是随着这汗水不断朝外排除般,肌肤迅速干瘪,面颊削瘦如大病初愈。

    “陈老,恐怕咱们是来晚了!”就在此时,林白等人带着宗教事务局的人也已经杀到了四合院大门口,感受着从屋内传出的狂暴术法气机波动,林白眉头紧皱,沉声接着道:“沈哥,你带事务局的这几位赶紧离开!”

    但还没等他话说完,原本明亮无比的天幕却是陡然间变得暗淡下来,在这四合院上空没来由的突然多了一团乌云,怪风更是跟着平地而起,云朵摩擦碰撞发出的嗡然之声不绝于耳,只是一个瞬息,一道明亮无比的闪电从天而降,朝着四合院内便冲击而去。

    电光闪烁,耀眼无比,犹如摧枯拉朽般径直便把这经过精心布置的四合院撕裂成碎片,一时间瓦砾尘土朝着四下飞扬不停,站在大门口的林白等人顿时便变成一幅灰头土脸模样。

    眼前这情形,林白可谓是熟悉无比,这绝对是典型的天道反噬!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加措疯了,居然会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就他那微末的术法修为,也敢去触碰天道,是活得腻歪了,还是畏惧自己等人的追查,想要以此来了解性命?!

    陈白庵和张三疯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也着实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这地步。就加措那小身板,想扛过天道反噬根本就没可能,要是这丫挺的一死,事情还怎么继续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