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又是一拳捶下,张三疯凝聚而出的法相登时又片片碎裂开来,而他人又白眼一翻,软软歪倒在地。

    如此猛烈的天道反噬,想扛过去,恐怕是难了!浑小子,一定要稳住心,不能乱了阵脚!无支祁做完这一切,不禁又朝赵宋后裔聚居之地的方位望去,而且在他的目光中,更满是悲悯之色。

    第1119章 突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漫天的乌云和闪电终于消散殆尽,一切终归于平静。

    而天地间那些原本暴戾无匹的血煞气机,此时此刻,也完全化为一片虚无。甚至连带着之前诸人术法相争之时,导致的天地元气波动,都被抹平。如果不是周遭那些坚冰地面上,还残存着雷殛之后,残留着的些许融化痕迹,怕还要人以为一切都没发生过。

    血池内那原本艳红一汪的血水,经过雷殛之后,此时血气尽消,红色更是彻底消散不见。只剩下一池碧波,而在那清明透亮的水中,陈白庵双眼紧闭,面容平静无比。

    传国玉玺盘旋在他胸口处,光华尽收,看上去和一枚寻常的印章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而那一段复春雷殛桃木,也还仍旧被他握在手中。枝干如墨的颜色比之前更浓郁了几分,而且透亮了许多,宛如一截黑炭,而那几片绿叶却是绿光闪耀,生机勃发。

    而血池内那些寻常赵宋遗族之人,面上则满是不可置信和死里逃生的喜色。他们不敢相信,刚才降落如此之多的雷霆,竟然对他们没产生丝毫影响。这便是天道反噬的恐怖之处,它所针对的只有引发反噬的相师一人,除却此人,旁人再不牵涉。

    虽然只是短短瞬息的功夫,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恍如隔世。

    “老王八蛋,让你破坏我的好事,我就先把你碎尸万段,然后再把那小子宰了!”赵静廷望着躺倒在血池中的陈白庵,眼中满是暴戾之色,手上印诀微微掐动,便想要调动法相的无匹威势,向着陈白庵的身躯发动雷霆之击,将其击成齑粉。

    但法相还没动手,他后背却是陡然传来一股寒意,冷汗更是汩汩流下。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潜藏在暗处的凶兽盯住了一般,从肌肤到骨髓都是森寒刺骨之感。

    赵静廷感受到这股气息后,陡然收手,而后缓缓扭头,盯着自己的,除却林白之外,还能有谁,不过如今的林白已然没了往昔风轻云淡,遇事不惊的模样,七窍之间均是有鲜血溢出,而且双眸更是完全被鲜血所充斥,喉头涌动,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宛如一头凶兽。

    “怎么,你小子难道还想拦我不成?”看着林白的模样,赵静廷仰头大笑不止,良久之后,笑意一收,脸上露出促狭之色,狞笑道:“今日我便当着你的面,将这老王八蛋碎尸万段!然后再把你也碾压成齑粉,好让那老王八蛋,黄泉路上不孤独!”

    说着话,赵静廷双手掐动不止,调动着周遭的天地元气,朝着法相之中灌输不止,使得法相法力激荡,而后朝着血池之中陈白庵的身躯便攻袭而去。

    陈白庵的举动,让赵静廷心中的谋划悉数落空。这份恨意可谓是滔天,如今悍然出手,自然是恐怖无比,法相一举手一投足,便似带着毁天灭地之威,似乎顷刻间便能将陈白庵的尸骸击碎成齑粉,将血池内那一汪碧水染成鲜红。

    “不许你碰陈老!”林白陡然捏紧拳头,双眸之中两缕血线溢出,双眸紧紧盯着赵静廷,怒声嘶吼道:“若是你敢碰他一指头,等我出来,便先斩断你身上哪一处!”

    “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你最好现在就冲出来对我动手!”赵静廷闻言笑得愈发开心,甚至在这一刻他觉得即便是极光分龙大阵没有成功那也算不得什么,能够看到林白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落魄,已然要比境界的提升,还要叫他值得开心。

    话说出口,赵静廷的法相裹挟着无匹的威势,朝着血池之中陈白庵的身躯便奔袭而去。

    “挡住他!”赵铁柱紧咬牙关,慨然起身,一个箭步便跃入血池之中,视死如归般望着赵静廷,而后向着身旁那些普通赵宋遗族之人沉声接着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救我们,什么人想把我们这些人置于死地,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我想大家也清楚!”

    话音落下,血池之中沉默一片。但血池内那些寻常赵宋遗族之人却是脸上带着肃穆之色,一步接着一步,缓缓挪动脚步到赵铁柱身旁,围成圆弧,缓缓将陈白庵围在中间。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无论老人还是年轻人,哪怕是挺着大肚子的妇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与赵铁柱如出一辙,满是视死如归的气势。

    他们和赵宋后裔相师不同,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复仇或者反攻大业,对他们而言都太过遥远。这些人在赵宋遗族聚居之地这个以相师为尊的地方生存了这么多年,只信奉一个信条:对我们好的,我们便要倍加珍惜守护!

    很朴素的信条,但也是很坚实的信仰。陈白庵的死,虽然是为了拦阻赵静廷布成极光分龙大阵,但也正是因此,他们这些人才活了下来。斯人已去,恩情今生今世都无法再偿还,若是让尸骨未寒的恩人,再被人轰成齑粉,那他们以后还如何面对本心。

    “好!你们很好!”赵静廷见状笑的愈发灿烂,甚至已然前仰后合,指着诸人连连冷笑道:“既然你们都想死,都想跟着他陪葬,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一落,那尊裹挟着无边威势的法相,已然逼近至诸人身前不到五尺之地!

    “到底是谁陪葬,现在也许还言之过早!”就在此时,林白森寒的话语声陡然炸响,而且随着这话语声,他身体各处骨节陡然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而且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穴道,似乎都在鼓荡不止,似乎在他瘦削的身躯里面正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而出。

    咦?!这股气息刚一出现,赵静廷便觉得心头狂跳不止,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即将发生,当下也顾不得去攻袭血池中那些人,猛然调转法相,朝着林白便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尘封之地内,原本盘膝坐在蒲团上,不知道在思忖什么的无支祁陡然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喜色,颤声自语道:“这股气息……这是要突破了么……”

    第1120章 武至先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静廷望着光幕中不断朝外散发出庞大威压的林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紧紧捏着拳头,面色铁青,怒声道:“你怎么能突破!身为相师,你怎么可能把武道修为也突破至先天境界,这不合常理!”

    需知道,修习相术乃是一件极其枯燥以及艰难的事情,所以但凡是修习相术之人,极少会把自己的心思再放到其他方面。而且借用华夏一句俗语来说,贪多嚼不烂,相术艰难,武道想有寸进,同样的也是艰难无比,两者兼修,极难能获得成就。

    是以历史上就算是有兼修武道和相术的相师,大多也是以相术为主,武道为辅。只要能达到被人逼近身体之后,不至于几招毙命就算大功告成,再不多加涉猎。

    可如今林白却是打破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不但相术臻至化神境界,甚至连他的武道修为都马上要突破至先天境界,这是亘古未有的先例,是以赵静廷才会如此惊讶。试想一下,一个身具武道先天之境,再加上相术臻至化神境界之人,是该有多恐怖才对。

    实际上别说是赵静廷,即便林白自己都觉得突破这件事情不可思议。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武道上的修为臻至化境之后,便不会再有所突破。而且他也打定主意,以后不再涉猎武道,只会尽心研习相术,努力使相术臻至化神大圆满,却没想到今天出了这样的事。

    不过出现突破这样的事情,实际上也并不难理解。就如同人生的阅历,或者说是学问一般,每当你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会突破某种瓶颈,变得成熟许多。而两者之间的区别,往往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或者说是女孩儿蜕变成女人需要戳破的那张脆弱的薄膜一样……

    但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没那么简单,没有时间的积累,不可能平地起高楼。而且最重要的是,想要达到这种层次,还需要契机,需要一个可说是虚无缥缈的机缘。

    这种契机可以是一次无与伦比的际遇,也可以是一次看到什么事情,心中有所顿悟;再或者便是在大喜或者大悲之下,人心出现的一种蜕变。

    林白自幼由李天元抚养长大,每日用各种药液浸泡身躯,长大后更是由李天元带领,遍访华夏武道名师,淬炼身躯技艺,这积累不可不说不深厚;而在进入尘封之地后,他更是与步入化境的通臂巨猿,以及臻至先天之境的无支祁放手一战。

    这种积累和这种机遇,都不是寻常武者可以拥有的。而最关键的,便是陈白庵身陨在天道反噬之下,这对林白而言无异于是一记晴天霹雳,尤其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白庵被天雷狂乱袭击,却无法伸手施援,这种悲恸难当的心情,也是常人所根本无法理解的。

    之前的积累,再加上情绪骤然的变动。林白心中感应之下,武道修为自然从化境突破至了先天境界。但突破固然是一件喜事,可林白却是怎么着都高兴不起来。甚至他情愿,假如陈白庵能从血池之中苏醒过来,宁可自己一辈子都达不到这先天之境的修为。

    “我不管你到什么境界,也不管你究竟是突破到了哪一步!今日你都必死在我手中!”感受着林白身躯透过光幕传递出来的恐怖气息,赵静廷紧捏着拳头,脸上露出癫狂之色,道。

    林白没有应声,他所有的情绪都在双眼之中尽数表现了出来。如今的赵静廷在他眼中,和死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他缓缓张开双臂,面对着阴云散却之后,露出闪烁星子的夜幕,仿若要将这无垠的天幕揽入怀中,双唇翕动不止,周身穴道鼓荡不止。

    一阵阵磅礴的血气开始绕着他周身上下徘徊不定,而后朝着前后左右冲刷不断。

    轰!空气中骤然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轰鸣,林白周身的血气陡然汇聚,彷如一道血色的光芒,这是先天真罡!这股气息代表的便是武道中人化境和先天之境的差别,天人感应,周身血气化为罡气,便等于一步跨过龙门,从此鲤鱼化龙。

    “杀!”赵静廷面容愈发狰狞,嘴角满是狞笑,手上印诀迅速掐动不止,催动裹挟着无边威压的法相,朝着林白奔袭而去,想要将他击成齑粉!

    磅礴的术法波动,围绕着两人所在的方位,朝着四下弥散不止。阴风呼啸,地面上的积雪和坚冰朝着四下纷飞不止,迷乱人眼,叫人无法看清他们两人之间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