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眼下的林白而言,不管接下来的路程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已得益良多。他毫不怀疑,这拔剑之道的领悟,会让他的修为,比之前获得一个匪夷所思的提升。

    因为这拔剑之道,虽然听起来简单,但修习的却是起手式,可说是一切万法的根本。只要根本打好了,上层建筑才能更好的修建,而术法的施展,也才能更为得心应手。

    “不知道接下来的七十七级石阶,和九十九级石阶又是有着怎样的蹊跷……”心中略一沉吟,林白对接下来的路程,突然多了许多渴盼之意,没有任何迟疑,大踏步朝前走去。

    许久的停顿,仿佛已为林白积蓄了比之前更为磅礴的力量,举足间,便是几个石阶落在身后,那模样说成是兔起鹘落,都丝毫不为过,可谓是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泰阿这次,是真的拼了命了!也许灵剑山中祖师种下的灵,就是看上了他这股拼命劲头,所以才会为他引发出这样恐怖的异变吧!看着泰阿几次三番,想谋求存进而不得,仍然毫不言败,决然而然的拔足往上,哪怕身躯被剑意弹回,也不退让的倔强模样,昆吾心中感慨道。

    “动了,林白他终于动了!”就在这个时候,从卫雀口中却是突然发出一声满含欣喜之意的欢呼。这惊呼声一落下,泰阿和龙彩的目光,登时便向着灵剑山中林白的身影处望去,这一眼望去,他们面上登时便露出了惊诧之色。

    只见此时此刻的林白,哪里还有半点儿刚才扎根在五十五级石阶上的呆愣模样,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头,完全不在泰阿之下,甚至都叫人怀疑,他要一鼓作气,冲到尽头。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望着林白那几乎都要拉出一道道残影的身影,泰阿和龙彩惊愕无言,完全想不通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林白前后的反差如此之大。

    难道先前他一直停留在五十五级石阶,是为了积聚实力,想要接下来一鼓作气冲上巅峰!陡然间,昆吾突然想到了自己在五十五级石阶时所经历的诡异情形。

    那五十五级石阶,和之前的五十四级石阶尽皆不同,在那处石阶上根本没有任何威压,的确是一个停脚休息,调养身心的好地方。在当时走到五十五级石阶的时候,昆吾自己也曾在那里停脚休息过片刻,也正是因为那次休息,才让他接下来走的更加平稳。

    不对!如果真是要在那里休息的话,以林白的实力,绝对不会在哪里休息那么久!但这念头在昆吾心中只是出现一瞬,却是被他迅速否定。因为就他所见,林白的实力要比他高出一大截,灵剑山的前五十四级石阶威压虽强,但还远没到那种叫人无法承受的地步。

    即便是昆吾自己,当时在五十五级石阶,也不过是调息了短短片刻,便让体力重回巅峰。自己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修为远胜于自己的林白。

    以林白的修为,完全可以调息片刻,让身躯归于巅峰后,急速往前的。他刚才在那里停顿那么久,如果只是为了调息的话,可说很大一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做无用功。

    可如果不是在那里调息的话,林白之前在五十五级石阶逗留那么久,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在那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一时间,昆吾突然有种坠入迷雾的感觉,好像真相已被尽数封锁,根本不能窥见分毫。

    “停下了,他又停下了!”就在此时,龙彩却是突然惊呼出声,话语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喜意,喃喃道:“这次是在七十七级石阶,他一定不可能超过泰阿师兄的。”

    昆吾闻言望去,只见果然如龙彩所言,林白在接连狂奔而出二十二级后,又愣怔怔的停顿在了七十七级石阶的位置。那模样,几乎和先前他在五十五级石阶上的情形如出一辙。

    究竟是为什么,他怎么又停下了?!这一次,从林白先前疾奔的态度,昆吾可以轻易而举的就看出,林白那一鼓作气的劲头,在迈出了二十二级后,还远没到停止的时候。不仅如此,按照林白此前奔波的态势来看,区区二十二级石阶,根本无法耗尽他的体能。

    最重要的是,无论昆吾如何回忆,也回想不到,自己先前在七十七级石阶的时候,遇到过什么古怪的地方。这一级石阶并不像五十五级石阶一样,没有任何威压,而是和其他各处的石阶一样,都拥有着比之前的石阶递增威压的效力。

    就是这样一处寻常到不能再寻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阶,为什么林白又会停留在那里?!总不会是真如龙彩所言,灵剑山给予林白的威压,和给予他们的不尽相同,而是另有古怪之处,所以林白才会走走停停?无论昆吾如何思索,都实在想不出林白驻足不前的缘由。

    但昆吾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别说是昆吾,就连林白自己也有些弄不清楚眼前的形势。因为在这七十七级石阶上,他所感受的气息,除却威压比之前稍强之外,再无任何特异之处!

    第1646章 连破两关(二)

    难不成是自己之前的猜测出错了,灵剑山石阶的阳数并不是按照递增来改变的?

    感触着那股只比七十六级石阶略强少许的剑意,林白眉头紧皱。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十五级石阶的异常之处,那么好把握,而这七十七级石阶的异常,却是难以捉摸。

    “不对……”就在心中觉得诡异莫名,正在思忖,要不要举足往上之时,林白神情却是骤然大变,身躯更是陡然做出防备之势,口中疾叱出声。

    话音乍一落下,自那七十七级石阶,骤然有一股强横到了极致的剑意,向着林白轰然便斩落而下!那气息之凛冽,就如同是一头狰狞恐怖的洪荒巨兽!

    虽然林白准备的已经足够充分,但在这诡异的剑意的冲击下,身躯却还是忍不住一阵颤栗,甚至于面色都开始变得有些发白,全身上下的肌肤更是颤栗不断。

    太恐怖了,这威压怎么如此恐怖!感受着那股剑意威压,林白心中满是惊慌,并且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先前自己没有感受到这七十七级石阶的诡异之处。

    因为五为阳之始,而七为阳之正,而正对应先前第五十五级的拔剑之道,这第七十七级石阶,所讲述的,便是剑之攻袭的出剑之道!阳正而光华璀璨,而气象万千,便如同正午之时的太阳,阳光刺眼夺目,散发出蓬勃无限的热量。

    而在剑意中,阳正之时,也是意味着剑意最为强横的时刻,正是剑意释放而出的那一刻!

    而之所以刚一踏足这七十七级石阶,并没有感受到其中的异常,原因也是极为简单,因为这是石阶的一种隐藏。灵剑山有灵,不愿让没有发现五十五级石阶隐秘之人,揣摩到此处的变数,是以才会做出伪装,好让人能够觉察不到此处的隐秘。

    唯有洞悉了五十五级石阶奥秘,弄清楚了拔剑之道的人,才会在七十七级石阶,迎接到真正属于他的考验,也就是剑之试炼!按照林白所想,这试炼,恐怕就是要人在这恐怖的剑意威压之下,踏上第五十六级石阶。因为只有撑过这剑意,你才有资格去走接下来的路!

    刚才的那一击只是试探,接下来的才是属于这七十七级石阶真正的轰击!弄清楚其中的原委之后,林白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拔剑在手,双眼微眯,不断以浩然之气,鼓荡飞剑!

    剑意倏然而生,瞬息间便弥漫在林白的身躯周围!在这一瞬,仿佛林白和他掌中的飞剑就已经形成了一个血肉相连的整体,剑意的磅礴已然被发挥到了极致!而这便正是拔剑之道的奥义,只有洞悉了拔剑之道奥义的人,才会和飞剑拥有这样的连接。

    铮!铮!铮!就在飞剑刚被持在手中的那一刻,灵剑山周遭的云雾骤然凝聚,轰然间,便将整座山峦尽数包裹,与此同时,无数凛冽如冰霜的剑意,骤然间,自每一道石阶中产生!

    “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看不到他们了?”望着已然被云雾所吞没的灵剑山,卫雀面上满是疑惑不解之色,惊愕转头,望着昆吾疑声发问道。

    但此时此刻额,昆吾和龙彩也是面面相觑,即便是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这灵剑山究竟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怎么着突然间会出现如此之多的云雾,将林白和泰阿的身影遮挡。

    在灵剑山中,这一刻究竟是在发生着什么,林白和泰阿他们究竟是在面对着什么?!这一刻,昆吾、龙彩和卫雀三人心中充斥着同一个疑惑。

    “一定要冲上巅峰,一定要获得剑之大道的传承!”望着近在咫尺的山巅,泰阿紧咬牙关,双眸中满是浓烈的可以将人灼伤的炽热骄傲,竭尽全力的一步步往上攀登。

    行路难,更难的便是最接近终点之地!因为即将到达终点之时,不但人的力量已经到了几近干涸的地步,就连心神也会到将近于崩溃的地步。所谓行百里者半于九十,便是这个意思。寻常登山如是,而如今攀登这灵剑山,也正是一样的道理。

    而唯一不同的是,灵剑山给人的威压,要比寻常山脉更为恐怖。而在这样恐怖的威压下,除却心中坚毅的执着外,再没有任何能够支撑人走下去的力量。

    不过对于泰阿而言,支撑他前行的,并不是对力量的渴望,也不是道心的坚忍不拔,而是对骄傲的渴盼和向往!如果不是因为急于找回属于自己的骄傲,泰阿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五百七十一,五百七十二……该死!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林白真的要获得剑之大道了吗?”就在刚刚攀登上五百七十二级石阶,心中稍稍松弛一分之时,泰阿陡然觉得冥冥中有一股强横到了无以复加的剑意威压,骤然垂降而下!!

    那剑意的浓烈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见识过的所有人!即便是他的师尊,都绝对施展不出来这样恐怖的剑意!感受着那恐怖的剑意,泰阿愤怒长吼出声,那声音嘶哑无比,已然完全不像是人声,而更像是野兽的嘶吼,那种被逼到了极境之时的怒吼!

    而在这一声怒吼出口后,泰阿颤抖的身子终于站直,但他的双眸在这一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色,充斥着红色的丝线,鲜血甚至顺着嘴角开始溢出。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竭尽全力,竭尽自己一切的怒力,试图沿着石阶继续向上。但那剧烈的剑意威压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如陷入泥沼,难以挪动分毫;他的每一寸骨骼,似乎都在承受着不可承受之重,似乎马上就要被压成齑粉!

    “好恐怖的剑意,难道这就是属于剑仙的剑意么?”与此同时,在感受到那一股股凛冽森寒的剑意,林白眉头微皱,全身上下巨震!甚至于在这剑意侵袭之下,他的身躯都开始颤抖,内心深处都生出一种刺痛感,仿佛是被森寒的剑意所斩伤了一般!

    而且隐隐约约中,林白甚至还有一种幻觉,仿佛此时此刻向着自己压来的,并不只是寥寥几道剑意,而是整座巍峨无比的灵剑山!仿佛在这一刻,灵剑山已经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要将他斩杀于其中,不留下分毫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