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林白在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内心真实的写照。距离这一击的发出,至今已是有极长的时间,但这种凛冽的杀机,却是依旧没有消散,甚至这种程度的杀机,还叫林白觉得内心震颤,神魂不安,足见出手之人的修为之深厚。

    而且林白有些怀疑,这出手之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还从未见过的那名灵泉宗门主。如此精纯的修为,除却了他这样的人之外,怕是再没有其他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战力。

    念及此处,林白的眼眸更是变得凛冽起来,将此前因为江流等人的缘故,小觑一重的灵泉宗,视为了心腹大患,归于最危险的一列。能够拥有发出这一击的恐怖强者,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宗门,他们的底蕴之深厚,绝对不可想象。

    “林小子,我总觉得这小方诸山里面,似乎是有什么人在窥探我们,叫我很不安……”而就在此时,阴金水兽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而后面带忐忑神情的向四下扫视不止,似乎是想要从周遭那黑魆魆的夜色中,揪出什么不可知的存在。

    “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我觉得他似乎只是在窥探,对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林白闻言后,也是微微颔首,实际上从进入小方诸山的地域之后,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虽然他神念强大,但一时间却也是无法把握住窥探之人的具体方位,就是那人的力量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存在,只在渺渺中一样。

    不过叫林白觉得庆幸的是,这窥探之人的表现虽然强大,但似乎对自己和阴金水兽并没有什么恶意,而只是抱着最为单纯的好奇心,想要看看他们的来意是什么。

    “他看就让他看,反正咱们俩都是大老爷们,就算被他看光了,也没什么吃亏的,只是不要犯到小爷手里就行了,不然的话,嘿嘿……”冷笑出言,安抚了一下阴金水兽不安的情绪后,林白眼露精光,缓声道:“走吧,咱们再四下转转,看看这小方诸山的灵石矿脉,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又是怎样的神异,才会引来如此多人的瞩目。”

    虽然内心不安,但想到林白手中的飞剑,阴金水兽的内心还是安定了不少。便任由林白骑在它的背上,一人一兽绕着小方诸山兜兜转转,想要找出灵石矿脉的下落。

    不得不说,灵泉宗如今在隐世的势头实在是太强盛了,因为他和其他宗门达成的协议,竟然就叫当今的隐世,无一人敢擅入破灭的小方诸山遗址。以至于林白和阴金水兽一路行来,除却那种如影随形般,跟随在他们周遭的窥探之人外,再没有遇到任何人。

    虽然一路并未遇到什么人,但他们两个却也是没有发现任何灵石矿脉的踪迹,就像是这只不过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传言,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事物一样。

    “最后一个位置了,如果再没有,我们就得掂量掂量,这一切是不是灵泉宗布置下的一个阴谋了!”有些失望的向探查过的区域扫了眼后,林白慨叹出声,而后目光落到了小方诸山遗址内,唯一没有被他和阴金水兽探查过的后山区域。

    如果小方诸山真的存在灵石矿脉的话,那按照他们探查的结果,灵石矿脉的位置,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这小方诸山的后山区域。

    听到林白这话,阴金水兽的神情不禁有些激动起来,牛眼里面满是渴盼神情。如果能找到矿脉,嘎嘣脆的灵石,岂不是张口就来,那该是何等舒适。

    “什么人?”而就在他们两人脚步踏入后山区域时,身前却是陡然有阴冷声音传出。

    第2387章 侏儒

    看来果然没错,灵石矿脉就是在小方诸山的这后山没跑了!

    听到这人声之后,林白心中顿时狂喜莫名。从进入小方诸山至今,他和阴金水兽就一直没有遇到过任何拦阻,就像是小方诸山之人已经完全放弃了此地一样。

    虽说这种空无一人的迹象,也有可能是因为小方诸山遵守和其他宗门的承诺,所以才特意做出的安排。但通过对江流等灵泉宗门人的了解,林白很清楚,以灵泉宗的处事风格,他们是绝对不会如此信守承诺,暗地里不知道已是做了多少腌臜事。

    如今这些人既然出现在了此处,那就说明,在这地方,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他们看守着。小方诸山已是覆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就林白一路行来所见,哪怕是有一丁点价值的东西,都被那些如豺狗般的孤魂野鬼攫取干净,除一地鸡毛外,再无它物。

    一个破败的宗门,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去守护的?答案在如今,显然是非常明显,这些人如今正在看守着的,便很有可能是小方诸山内存在着的那条灵石矿脉。

    不过让林白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灵泉宗派人来看守灵石矿脉了,那为什么这些人会龟缩在此处,而不是在小方诸山各处布下暗哨,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是只要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在第一时间发觉,不会像眼下这样被动。

    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这一幕,都实在是太诡异了,叫人无法理解。

    总不该是因为那诡异的窥探之人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这个异变吧?而就在此时,林白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越是猜测,他便越觉得可能性之大。

    不过他一时间还无法确认,那暗中窥探之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究竟是小方诸山覆灭之时的幸存之人,还是什么暗中觊觎此处灵石矿脉的宗门派出的人手。

    心思变动之下,林白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调转法力,操纵天地元气,缭绕与他和阴金水兽的身周,将他们的身形隐藏在了世人所能感知的五识之外。

    “怎么回事儿,明明听到了动静,怎么如今一个人都看不到了……”而就在林白隐藏了身形的同时,一个一身黑色劲装打扮的年轻男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虽然两人之间,只不过是相距数步之遥,但在天地元气遮蔽下,那人却是看不到林白分毫。

    不仅如此,林白更是发现,在这年轻男子出现后,他的眼眸中不自觉的有一种畏惧之色露出,而且看向四下的神情还是分外忐忑,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不可知的存在一样。

    按照常理来说,灵泉宗如今正是如日中天,势头正猛,这些灵泉宗的门人,本该是趾高气昂,眼高于顶才对,可是如今却像是吓破了胆的老鼠一样,实在是古怪。

    这人的表情,实在是太反常了,在这破灭之后的小方诸山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看着那年轻人的表情,林白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心中有些迷惘。

    “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就在此时,顺着那年轻人的身后,突然有一个尖利之余又略带低沉的声音传出,而且发出这声音之人,外貌更是说不出的古怪。

    那说话之人,无论是身高还是形容,看起来都犹如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般。但奇怪的是,从这如孩童般之人的身上,却是看不到一星半点儿属于孩童所独有的天真烂漫之感,反倒是顺着他身躯,传递出一种沧桑和阴沉的感觉,就像是有阴冷水雾在缭绕。

    此人恐怕不是什么孩童,而是身有残疾的侏儒,正是因为这种天生的残缺,所以才会让此人变得如此阴戾。越是这样的人,便越是可怕,因为这种人,往往会把自己的不幸,强加到旁人的身上,而这一点,从这年轻人对他的畏惧便看得出来。

    “师叔,我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但是出来之后,现在却是又看不到人了……”那侏儒的身份在灵泉宗显然极高,这年轻人看到他之后,眼中露出畏惧之色,急忙俯身向着那侏儒施礼之后,便将自己所见的诡异画面讲了出来。

    “有动静,却看不到人?”侏儒闻言略一错愕,而后双眼微眯,向着四下便扫视起来,那眸光冷厉如刀,仿佛可以勘破世间的一切屏障。

    许久之后,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林白和阴金水兽的身上,虽然隔着天地元气的封锁,但林白还是觉得,那人似乎已是洞悉到了他们的存在,甚至于两人几乎都要四目相交。

    而且林白更是觉得,自己从那侏儒眼中看到的目光,浑然不似人类所能拥有的,而更像是一头暴戾的凶兽,正在虎视眈眈,要择人而噬。

    “师叔,会不会又是那怪事出现了,那东西追我们追到这里来了?”对于侏儒的异状,年轻人并没有察觉,惊惧无比的向着四下逡巡了一番后,转头向着侏儒疑声道,话语声中甚至都多了许多颤音,仿佛内心的紧张感,都快把他完全吞噬。

    “什么怪事,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怪事!”侏儒冷然一笑,而后眸光直视林白,淡淡道:“道友深夜来这小方诸山故地,想来也是为了灵石矿脉而来,既然有胆量不顾我灵泉宗以及其他宗门立下的规矩,又何必藏头露尾,还请现身,不要让我逼道友出来。”

    这矮子还真有几分门道,居然能看得见我们!听到他这话,阴金水兽顿时眼露不可思议之色,喃喃出声,有些不明白这侏儒到底是哪来的如此精深的修为。

    “这小方诸山,莫非是变沉了你们灵泉宗的禁脔不成,你们灵泉宗的人能来,我就不能来吗?”既然设下的障眼之术无法拦阻这侏儒的探寻,林白也懒得再隐匿下去,抬手驱散术法后,漠然直视侏儒,淡淡道:“莫非你觉得你们灵泉宗真到了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

    “是不是一手遮天,不是我灵泉宗说了算,而是隐世群雄说了算的!”侏儒全然不理会林白话语中的讥讽之意,向着林白扫视一番后,目光缓缓落在了林白手中的飞剑上,淡漠道:“原来是剑阁的剑修,怎么,你们这群剑疯子,如今也对灵石矿脉动了心思不成?”

    “许你们灵泉宗有这心思,还不允许我过来看看?”看来这矮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林白闻言漠然一笑,冷冽出声,话语之中,杀意肆虐。

    “如果我灵泉宗不许呢?”侏儒闻言顿时冷笑出声,森寒眸光向着林白上下扫视一遍后,杀机乍现,淡淡道:“此前在小方诸山中,惊扰我灵泉宗之人的,可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林白毫不畏惧,漠然开腔,针锋相对。

    看起来在这小方诸山的遗迹之中,的确是曾发生过什么,而且还叫灵泉宗折损了不少的人手,如若不然的话,也不会叫那年轻人那般畏惧,叫这侏儒发出此问。

    不过心中虽然有所疑惑,但林白却是并不想跟这侏儒解释太多。横竖都是一战,不管自己究竟是不是之前针对灵泉宗的人,都无法改变接下来一战的局面。

    “好大的口气!”侏儒闻言之后,先是稍一错愕,旋即冷笑开腔,淡淡道:“不过你也没有说错什么,是你要死,不是你也要死,这二者的确是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