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如林白此前料想的一样,在得悉了小方诸山拥有灵石矿脉的消息后,灵泉宗就没有一日不想染指此处。虽然铁元并没有将灵石矿脉在后山的具体位置告知他们,尽管灵泉宗和隐世其他觊觎此处的宗门,达成了协议,但他们还是忍不住派出了门人弟子前来此处,看守破败的小方诸山,以防有觊觎此处所藏之人,擅入其中。

    为了守卫灵石矿脉,灵泉宗可算是下了血本。不但派出了黄泉老祖这名在灵泉宗中身份不低的长老,来此坐镇,更是派出了数名核心弟子,以及众多如这被吓尿了裤子的年轻人般的不入流弟子前来此处。

    按照灵泉宗宗主江万里所想,仅凭黄泉老祖一人,应该已是能够应对强绝敌手的来袭,而再加上诸多核心弟子,以及可以作为炮灰的不入流弟子,就算是真遇到了什么宗门来偷袭此处,他们应该也能应对一二,至少能支撑到灵泉宗的大部队来此。

    但任凭谁都没想到的是,在他们这些人进入小方诸山后,便遇到了一个极诡异的情况。

    在进入小方诸山遗迹后的第一晚,黄泉老祖便按照常例,在大部队入驻后山后,派出了许多不入流弟子,分守在小方诸山各处,作为暗哨。一旦有风吹草动,便可以借助他们,第一时间通知驻守在后山的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在刚开始的时候,对于黄泉老祖的这个安排,所有人都是抱着不以为然的心态。小方诸山一役之后,举宗破灭,片甲不留,而且有灵泉宗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的威势存在,在他们想来,哪里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擅入此处。

    而且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也正是如他们所想的一样,整个夜晚都平静无比,所有人都相安无事。但等到早晨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黄泉老祖和一干核心弟子,在后山等到了日上三竿,居然都没有等回那些派出去作为暗哨的不入流门人回归,就好像是他们已是趁着夜色,从小方诸山中逃离了一样。

    黄倩老祖勃然大怒之下,率领一干核心弟子,开始查验那些布下暗哨的位置。但一番探寻下来,所有人的心却是骤然沉入到了谷底之中。

    一夜之间,被黄泉老祖作为暗哨派出去的那些不入流弟子,竟然一个不留的,悉数被人灭口,一个个直接身首异处,曝尸于荒野之中。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这么多人死去,可是在当夜,他们却是连分毫的风吹草动都没有发现,并且在那些死去的弟子脸上,更是挂着淡定的神情,就好像死神是在他们毫无防备,悄无声息之间,就直接下的杀手,而且没有留给他们任何的还手之力。

    这个异变,叫所有前来此处的灵泉宗门人心神不宁,为了平息事态,黄泉老祖率领一应核心弟子,搜遍了整个小方诸山,甚至说成是掘地三尺都毫不为过。但不管他们如何搜寻,却是连一分一毫不寻常的地方都没有发现。

    就好像是凭空之中,有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幽魂完成了这一切。

    等到夜色重新袭来后,为了谨慎起见,黄泉老祖还是依旧派出暗哨,守卫四下,并且这一次作为暗哨的,不单单只有那些不入流弟子,更是有数名核心弟子陪同。

    这些核心弟子,都可说是灵泉宗新一代的青年才俊,哪一个放入到隐世之中,都是声名赫赫之辈,尤其是经过覆灭小方诸山之役后,更是声名鹊起,如日中天。

    但在当夜,在黄泉老祖出于不放心,率领众人探寻他布置下的暗哨时,却是发现,这些暗哨竟然又被人悉数宰戮了个干干净净,又是没有一个活口留下。而且仍如此前一般,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连呼喊都没来得及,就直接被死神剥夺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黄泉老祖在发现这异常后,又亲自搜遍整个小方诸山,但仍旧一无所获。

    如果说只是几名被当做炮灰存在的不入流弟子死亡,还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话,那这几名核心弟子的亡故,可说是彻底将诸人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扯断。

    一时间,前来此处的灵泉宗门人,悉数都是人心惶惶。甚至在这些人间,都渐渐开始有流言传起,说是灵泉宗之人,在小方诸山造成的杀孽太过严重,所以才会有亡故于此处的那些小方诸山门人的幽魂,前来索命,也正是因为幽魂索命,所以诸人才会无一察觉。

    流言四起之下,等到夜幕再次降临后,已是再没有一人愿意走出后山,成为防守在外的暗哨。在这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暴戾的黄泉老祖,直接施展出雷霆手段,诛杀了几名不愿意当做暗哨的不入流弟子,以及一名往昔与他交恶的长老的核心弟子。

    在这血腥镇压的雷霆手段下,事态这才算平息,虽然诸人心中有千般不愿,但还是按照黄泉长老的安排,走出后山,成为了暗哨。平息事态后,黄泉老祖为了安全起见,更是将这些暗哨布置在了极小的范围内,首尾呼应,想要以此来尽可能的找出罪魁祸首。

    甚至于就连黄泉老祖自己,都亲自走出后山,暗中盘查各处暗哨,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隐世如今的局势下,还敢对灵泉宗下这样的辣手。

    但事情的发展,却是仍旧在不断向着叫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发展,这一次派出去的所有暗哨,除却了寻常四下的黄泉老祖之外,其他人仍旧是无一活口!

    最为要命的是,饶是黄泉老祖穿行在各处暗哨之间,仍旧是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没有找出那暗中痛下杀手之人。就像是那人,可以随意穿梭在各处空间,事成之后,便可以全身而退,湮灭掉他所留下的任何痕迹,叫人无从探寻。

    异象之下,黄泉老祖也不是没想过向宗门求援,但他派出去的那些人,只要隔上一晚,尸首便会被扔回小方诸山之内。最终,只剩下了黄泉老祖和这年轻人两个人存活。

    而这也正是为何之前林白隐匿了身形,这年轻人会如此惶恐的原因所在。

    第2391章 送你一程

    幽魂索命!

    听着这年轻人的回答,林白嘴角渐渐有一丝玩味的笑容露出。他可以笃定,灵泉宗这些人在小方诸山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如他们传的幽魂索命那么简单。

    且不说这世上到底是有没有幽魂,就算是有,就以小方诸山那些门人弟子的手段,在他们生前,都不是灵泉宗门人的对手,更何况是死了之后。就算真是他们变成了幽魂,想要对灵泉宗的这些人进行报复,恐怕刚一露形,就要被灵泉宗的人诛杀个形神俱灭。

    这所有的一切,恐怕就是有心人在暗中布置,想要将灵泉宗的这些人一网打尽,所以才会这也故弄玄虚,故意让灵泉宗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乱了阵脚。

    想要揭穿这个传言的漏洞其实很简单,这个点便是在黄泉老祖的身上。黄泉老祖的手段,绝对是灵泉宗派遣来此的门人中最高的,而且他手上沾染的小方诸山的人命,也绝对是最多的,如果真是幽魂索命,而且幽魂那么厉害,为何不直接对黄泉老祖下手?

    而他偏偏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那造成了这一切的存在,是对黄泉老祖心有忌惮,害怕自己直接对付黄泉老祖的话,非但不能将其诛杀,反倒会反受其咎。

    而且就林白所想,他怀疑,小方诸山遗迹内所发生的这些怪事,有九成的可能,就是如今正在窥探自己的那股气机的主人所干的。

    不过林白一时间无法捕捉到那气息的具体位置,无法看到他的真面目,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弄清楚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去做这一切。

    不过这人如此作为,就林白想来,无非是两个原因,其一便是那人是小方诸山覆灭之时,逃出了一线生机的门人弟子,为了替同门报仇,所以才会出此手段;其二便是那人如灵泉宗一般,也在觊觎小方诸山的灵石矿脉,所以想用幽魂索命这种事,来吓退灵泉宗。

    不仅如此,就林白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是要远远超过前者。如果那人真是小方诸山门人的话,如今小方诸山已是完全覆灭,片甲不留,他既然能够保住一线生机,依照隐世之人的处事习惯,他逃命还来不及,如何会为一个已经覆灭了的宗门卖命。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所以答案只能是后者。

    “前辈,我所知晓的一切都已经告诉您了,还请您饶过我。”与此同时,年轻人在诉说完这一切后,对着林白叩首连连,求饶不止道:“前辈您尽管放心,只要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遭,此处发生的一切,我绝对不向外人透露半字,还会尽心帮助前辈。”

    “江万里的修为如何?有何秘技?”没有理会这年轻人的求饶,也没有再在小方诸山这所谓的‘幽魂索命’的问题上纠缠太久,林白向年轻人淡淡道。

    在进入小方诸山的核心之地,看到那大坑,以及感触到大坑中传出的慑人气息后,对于身为灵泉宗门主的江万里,林白已是没有分毫轻视之心。而且他有一种预感,江万里很有可能是自己进入隐世后,所要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为了小方诸山的这道灵石矿脉,自己和江万里之间,必然是要有纠纷生起,而等到那时,便是不死不休的抗争。对于江万里的手段,自己如今可说是两眼一抹黑,只有弄清楚了此人的真正实力,才能有更好的对策。

    “宗主……不,江万里的修为深不可测,而且据宗门之中的传言,他最近似乎还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造化,修为又有了极大的提升。晚辈在灵泉宗中,乃是一名不入流弟子,无法接触到太过核心的事情,所以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太清楚……”

    年轻人闻言,急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沉声道出,然后又哀求道:“前辈,晚辈所知的一切,都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您了,还望前辈您能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

    得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造化?林白闻言,不禁眉头微皱。以从那大坑所能感知到的江万里的修为,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如果再遇造化,又该是有怎样恐怖的提升。

    这一战,恐怕是无法轻易了结了,如果不能谨慎应对的话,恐怕还会有性命之虞。不过不管前路究竟是有多艰难,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哪怕有千难万险,都必须一力往前,不管那江万里如今的修为有多强大,都必须要让他变作自己走向巅峰的垫脚石!

    “不,不对,你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我……”缓缓收回心中的思绪,林白似笑非笑的向那年轻人望去,眼眸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嘲讽之色。

    “还有事情?”听到林白这话,年轻人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然后一脸愕然的望着林白,疑声道:“不知道前辈您还要问什么,不管是什么问题,前辈您只管发问,只要我能回答的,一定毫无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