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重要的是,降神秘术是一种一次性的术法,针对阴金水兽施展一次后,便再无法施展第二次。而这就意味着,阴金水兽老祖虽然只剩下了神魂,却是无法被小方诸山一脉的那些门人弟子使用,只能作为一个失败品存在于此间。

    “死得好!死得妙!敢打老祖你的主意,此人就是该死,老天有眼,把他的小命收了,是他自找死路!”听到此处,兽爷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咆哮嘶吼连连。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当初在昆仑圣地时,在顾太虚见到自己之时,便想要把自己也如对付老祖一样,拘出神魂,壮大他降神之术的场面。

    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一切,但它仍是可以想象得出,那该是何其恐怖的刑罚。将生魂,从身躯之中拘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熔炼成别人术法的一种。这样的折磨,说成是炼狱中的刑罚,都可说是毫不为过。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老祖当时是该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不知道要发出多少嘶吼。

    即便是林白,听着阴金水兽老祖这云淡风轻的话语,都是忍不住后背有些发寒。只觉得小方诸山的这种术法,实在是太过恶毒。也怨不得这个宗门会明明拥有重宝,不但没有一人发觉,反倒是被旁人将满门灭了个干干净净,怪就怪在他们之前做的事情太有伤天和。

    不过让林白有些不解的是,既然阴金水兽老祖在小方诸山中,承受了这样非人的磨难,那为何在术法失败后,它没有伺机离开此处。而且它不但没有从此处离开,甚至还在小方诸山破灭后,诛杀了几名觊觎此处所藏灵石矿脉的灵泉宗门人。

    最重要的是,林白还分明从它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对小方诸山的眷恋。

    难道这阴金水兽老祖,也是如兽爷一样,有着受虐的爱好,被小方诸山的这些人疯狂虐待了一番后,非但没有对他们生出厌恶之感,反倒是喜欢上了这里?!

    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兽爷的受虐癖,不过是对于开明灵兽一者罢了,而它之所以心甘情愿的受虐,也是因为心中对开明灵兽有着好感和爱意。可是阴金水兽老祖和小方诸山之间有什么,除了仇怨和憎恶之外,再无一物,若是这样还能上瘾,那也太变态了点吧?

    想到此处,林白望向阴金水兽老祖的眼神,都是不禁有些异样,只觉得心里发毛。

    “憨货,你以为这种宗门的天才弟子会有你想的那么愚蠢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听到兽爷这话后,阴金水兽老祖简洁明了的直接以太阴重水向着兽爷轰击了一记,然后充满了慨叹之意,苦笑连连道:“以他的资质,若是真想要了我的命,把我的神魂,融汇到他的术法之中,你们这俩小家伙,如今哪里还能见到我,还跟我说这些话……”

    随着阴金水兽老祖的慨叹,林白和兽爷,才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

    原来术法实施的过程中,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异常,并不是那小方诸山的天才弟子出现了什么纰漏,而是在他施展此法的时候,听到阴金水兽老祖的阵阵嘶吼之声,心中突然生出了悲悯,觉得自己这样的手段,太伤天和,为了弥补过错,才会焚毁己身,保住了阴金水兽老祖神魂的一点儿灵性不灭,让它能够以虚影的形态继续存活下去。

    小方诸山这名天才弟子的作为,放到俗世间,自然是会被万人称颂,会被当做是善心的楷模。但放到隐世中,却是只会被世人所不齿,当成是愚蠢的表现。

    正是为了避免受人嘲讽,所以小方诸山才会刻意将其中的隐情隐瞒了下来,只是向外人宣布,是那名天才弟子施术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这才导致了这局面的发生。

    而因为那天才弟子最后关头的一点儿善念,阴金水兽老祖也是分外感怀,便与小方诸山之人达成了协议,成为了此处的镇山灵兽。不过阴金水兽老祖并不牵扯小方诸山的恩怨,只负责为小方诸山之人,提供修习太阴重水降神秘术的体悟。

    也正是因为眷恋当初小方诸山那名天才弟子的一点儿善念,所以阴金水兽老祖,才会在小方诸山覆灭后,依旧逗留与此处,看守旧地,并且出手诛杀了数名一手导致小方诸山覆灭的灵泉宗弟子,也算是以此来报答当初的恩情。

    一人迷途知返、回头是岸,一兽衔环相报,此中种种,怎能不叫人感慨……

    第2396章 剑之缺憾

    即便是林白,都实在是没想过,在阴金水兽老祖的身上,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而兽爷也是倒抽冷气连连,它不敢想象,如果小方诸山的那名天才弟子,当初没有在最紧要的关头,突然升起那一丝悲悯之心,那如今的阴金水兽老祖会是怎样的情况。恐怕而今的它,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不用妄谈和自己交谈这些事情。

    “老祖,那前辈的坟茔在何处,我要去给他叩几个响头!”没有任何迟疑,阴金水兽粗着嗓门,憨声憨气道。正是因为当初那名天才弟子的一丝善念,才叫阴金水兽一脉,存世不孤,虽然这恩情也算是那人无心而为,但它却不能心存感激。

    “坟茔已经被小方诸山覆灭后,闯进来的那些滚魂野鬼毁掉了,不过隔了这么久,他也早成了一抨飞灰,毁于不毁,实际上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听到兽爷这话,阴金水兽老祖缓缓摇头,如轻描淡写般,缓缓出声。

    虽然言语平静,但不管是林白,还是兽爷,都看得出来阴金水兽老祖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抹失落和无奈。坟茔的存在,本就是给后人留一个凭吊的念想,尸骨固然可以化作飞灰,但只要存在,念想就在,可如今挫骨扬灰,消散世间,却连这个念想都没了。

    “欺人太甚……”兽爷闻言,顿时暴跳如雷,怒吼连连,如刀锋般的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恨声对林白道:“林小子,灵泉宗的那帮王八蛋欺人太甚,连老祖的恩人都敢欺凌,扰得他没法得到安息,等过段时间,我们一定要把灵泉宗掀个底朝天!”

    “小辈,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一名相师才对。可是上一次你来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一名相师为什么可以体悟剑之大道,又为什么还有让剑修都梦寐以求的飞剑?”阴金水兽老祖轻笑数声后,目光缓缓转到了林白的身上,眼带疑惑之色,问道。

    如它所言,在当初小方诸山竞拍大会上,它就已经注意到了林白的存在。而且发现林白乃是在隐世之中不多见,甚至可说是绝无仅有的相师。但更叫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一名相师,却是有着剑修的手段,而且这一次过来,手里还多了那么一柄飞剑。

    此前它虽然躲藏在暗处,但还是目睹了林白与黄泉老祖的争锋。对于黄泉老祖那样的存在,即便是它,都是心有忌惮,这也正是它为何迟迟没敢对此人下手的缘故所在。

    但就是这样的强者,在跟林白对上之后,却只不过是在三招两式间,就直接被林白枭首,使其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而更让它畏惧的,不是林白本身,而是林白手中的那柄飞剑,在飞剑剑意流转之际,它分明从那飞剑上,感触到了一丝生与死般的轮回气息。

    那是一种强绝的力量,似乎只要被这飞剑碰触到,就会那股生与死的力量所裹挟,带入轮回之中。它自忖即便如今自己只是神魂虚影,但如果遇上这柄飞剑,也会化作飞灰。

    “世间万法,皆有相通之处,晚辈也只不过是机缘巧合能够有所际遇罢了。”林白轻笑出声,对阴金水兽老祖拱了拱手,施礼道。

    “不错,是我着相了,万法相通,哪管是相师,还是什么剑修。”听得此言,阴金水兽老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眯眯的对林白道:“不过就我所感,你这柄飞剑虽然神异,但其中的生死轮回意境似乎并不强烈,好像还略有欠缺,并没有达到完美……”

    林白闻言,顿时有些愕然,暗忖果然姜是老的辣,这阴金水兽老祖存世千年,见识果然是不凡,连玉具长老这剑修都没有感知到的东西,竟然都能被它感知到。

    诚如阴金水兽老祖所言,自己这柄飞剑虽然神异,但并没有如玉具长老和泰阿等人所想的那种完美无缺的地步,而且恰恰相反,这柄飞剑提升的空间还有很多。

    而这柄飞剑之所以会有欠缺,就林白所想,原因主要是在两个方面。

    其一是因为这柄飞剑乃是在第八重火域铸炼而成,虽然机缘巧合下,侥幸得到了一丝第九火域的阴阳神火,但相较于在第九重火域铸炼,终究还是欠缺了许多……

    其二则是因为,轮回飞剑之上镌刻的道纹,乃是林白自赤红铁片上所得。但如今他所拥有的赤红铁片,不过是只有两片而已,远远谈不上完整。赤红铁片不完整,那林白在飞剑上镌刻的道纹,自然也是不完整的,而道纹不完整,飞剑自然就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而这种欠缺,虽然叫人遗憾,但这些欠缺,却也意味着假以时日后,它将会有更大的提升空间。只要有朝一日,林白能够有足够的实力,深入到第九重火域重新祭炼,能够将赤红铁片收集完整,得到无缺的道纹,等到那时,这柄飞剑才会真正的达成完美之躯。

    不过不管是第九重火域,还是收集到完整的赤红铁片,对于林白而言,这些事宜,都可说是要比登天还要艰难许多,远非一朝一夕就能够达到。

    “前辈果然是慧眼如炬,一语就道破了究竟。”感慨许久后,林白笑吟吟的回了阴金水兽老祖一句,然后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神情,静静的注视着阴金水兽老祖的双眼,缓声道:“不过就晚辈所见,前辈您如今还留在小方诸山,恐怕也不是只为了报恩这么简单吧?”

    就林白所想,虽说当初小方诸山的那名天才弟子,的确是对阴金水兽老祖,有救命之恩。但这种恩情,仔细推敲的话,还与其他的救命之恩并不相同,因为在那天才弟子的心中,本来的打算,是想要把阴金水兽老祖,当成他提升修为的源泉。

    后来的种种变数,不过是他心中萌发了一丝善念而已,和真正的救命之恩大有不同。

    而在小方诸山的那名天才弟子亡故后,阴金水兽老祖在小方诸山逗留多年,向小方诸山门人弟子传授太阴重水一道体悟,也可说足够报答当初的那恩情了。

    如今小方诸山举门覆灭,全宗上下,无一活口,成为历史长河中一缕无足轻重的云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这种态势下,阴金水兽老祖本该是借机恢复自己的自由身,从此天高海阔,愿意去何处潇洒快活,便去何处才对。

    但它如今却是依旧逗留在小方诸山中,迟迟徘徊不行,若说是为了再最后报答小方诸山那名弟子的恩情,在诛杀了那些灵泉宗门人弟子后,也已算够本了。但在达成了这些事情后,它却还是没有离去,而是隐匿身形于此处,这就说明,它绝对是另有所图。

    而就林白所想,这阴金水兽老祖心中所图的,恐怕与他没有任何区别,唯有灵石矿脉!

    “林小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祖的为人,岂是你我所能够揣测的!”听到林白这话,兽爷顿时有些不悦,牛眼向着林白恶狠狠的一瞪,怒气冲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