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阿昭暗暗的握紧拳头,给了一个听上去比较合理的说法。“我既然见过有男人入流香居,那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对吧?”

    林之遥:“……”

    “你这是什么表情?”阿昭问,“我不能去吗?背靠周宗师的男人可以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当然可以。”林之遥觉得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又闻他肚子咕噜咕噜响,便想着先吃饭,其他的事情,回来再告诉他吧。

    林之遥从自己手指上隐藏着的空间灵戒里找出一块水晶牌递给阿昭,“这是我从前在流香居的领饭牌,凭借此牌,用餐不排队,不付账,不限时,不限量。”

    阿昭接过来,翻转碧色晶石牌,饭牌竟是全新的,晶莹剔透,感觉从没用过似的。上面刻着百味堂的篆印,以及林之遥的名字。看来,这种在流香居用餐的特权只有宗师级别的人才有,然而大宗师并不稀罕。

    谁知林之遥又道,“只有一点,虽说不限时辰,你若去流香居,要尽量错开临仙弟子的用餐时间。莫管旁人如何言语,切记谨言慎行,如遇男子禁行之处,切勿通行。”

    阿昭:“……”

    果然他预料没错,在临仙派,不管是鸟兽,还是男人,那待遇终究是要低一些的。哪怕狗仗人势也不行。……啊呸!自己怎么就成狗了?阿昭暗暗生气,别人看轻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阿昭临走前,还跟林之遥客气了一下下,“林宗师,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之遥摇头,她辟谷多年,并无食欲。“我在仙人洞等你回来。”

    言毕,不见踪影。

    阿昭耸耸肩,想起今天被罚的那四只,他们此刻正乖巧得学习如何打扫原本就非常干净的平台。他在仙人洞侧门那里找到他们,扬了扬手中的晶石牌,“去吃饭吗?”

    拿着林宗师这么炫的牌子,以一带四没有任何问题。

    谁知四只赶紧摇头,可不敢再犯错了!报喜说的极为认真,“狗哥你去吧,我们答应大姑姑恪守规矩,不然会被罚的。”

    阿昭感叹,可怜的几只。 “以后叫昭哥,不要叫狗哥。”

    “好的狗哥,额,好的,……昭哥。”

    “那这样吧,我给你们带吃的来。”

    “谢谢狗哥!啊不是,谢谢昭哥!”几只欢呼不已。

    “走了————哎呀!”阿昭脱掉那一身狐裘貂衣,转身离去,步下陡立石梯,不小心踩空,一跤跌下去,摔进草丛里。

    “昭哥路上小心呐!”报喜他们蹲在平台上向下望,看见昭哥站起来,淡定地拍拍身上杂草,趾高气昂的走了。

    “昭哥的好日子要来了,大姑姑对他真不赖。”报喜转头,跟狸奴,八百里以及阿骊如是说。所以,月半岛上也有雄性人类,他们的待遇显然比灵兽更好。

    八百里故作高深,“其实我早就看出昭哥不是一般人。”

    阿骊闻言,白眼翻的起劲,“得了吧,当初是谁硬劝昭哥吃屎来着?”

    ……

    阿昭是因为心里装了事,走路不慎,才跌跤的。第二次来流香居,虽说有了林宗师的晶石牌,可是递给前台收账女修查验,那女修却没有昨天那般亲和,虽照样给通过,却不疼不痒叮嘱一句,“不要浪费,别吃太饱。”

    为什么同一个人,态度与昨日截然不同?

    阿昭很想问,难不成林宗师的面子还不如男扮女装来的好使么?但是女修已经不理会他了,大堂里很空,她很闲,验过阿昭的牌子,便将刚才放在手边的话本子继续拿出来,看的津津有味。

    夜幕降临,流香居亮起灯火,大堂内格外空旷,只一眼,便注意到昨晚遇上的那个男修。那人依然坐在角落里,吃相斯文。

    这一回,阿昭从长案上取完餐,直接坐到了男修对面,并主动开口,“好久不见。”

    “——小师——!”那男人抬头,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几乎脱口,好在他警惕,及时刹住,换上得体表情,友好答复,“道友,我们昨日才见过。”

    阿昭将男人的惊讶全盘收在眼里,左右看了看,除了低头读话本的女修,整个大堂再无其他人,便小声说道,“我来之前才想明白,昨天你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既然如此,说说看,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非这么置我于死地?”

    他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傻了。昨天没搞清楚状况,又疲于逃命,反应便慢了些。挨过一顿夺命鞭打,昏迷大半日,又跟林之遥聊了许多,再回想昨日之事,便理出些头绪。

    林之遥一面之词,可信吗?

    她一再确定他是人,可是每每想起曾经被路漫漫的飞盘支配的本能,阿昭就不淡定了。再想起昨天晚上流香居里这个男修眼中的杀气,以及后来他们逃脱,他在身后追时,喊了两句,“等一下,等一下,我有话……!明天,记着明天!”

    他必然是在暗示些什么。阿昭想来想去,这是约了他要再次见面吧。

    “道友果然通透。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差点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男修笑道。“一个男人,男扮女装,且自以为是,如果被人注意到的话。很难不穿帮。”

    “我是不是得夸你慧眼如炬?”阿昭气道,“你想见我,何必告黑状?害我差点死在周映菲的藤鞭之下。”

    “我自然笃定你不会死才出此下策。实在抱歉,若不试探,”男修道,“怎知你我是同路之人?怎能让你时时刻刻记着我这个‘仇人’从而想要找我一探究竟?”

    “同路?我们很久以前认识吗?”阿昭问道,“不瞒你说,我得了失魂症,不记得从前的事情。”

    “……”男修错愕,即便确认他就是小师叔,可他偏又失忆,这事也太难办了些。

    “对,我失忆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我时间不多。”对着陌生人,阿昭依然保持谨慎,林之遥无法全信,眼前这人难道可以相信?他是绝不会因为他俩是岛上唯二的男人便诚心相交。

    说穿了,在月半岛这样的地方,他们都是小人物罢了,男人这么急着找他,总不会是要搞什么格局很大的事情吧。

    不止他这么想,对面的男人看着他,也非常谨慎。失忆了,又跟的是赫赫有名的林宗师,那姓林的还不定怎么给他洗脑呢,说话得小心点才是。“额,也不认识。在下玉不寻,阁下是……?”

    “叫我阿昭就行。”

    “昭公子,林宗师待你好么?”

    “还行吧。你问这个做什么?”阿昭问,“我时间宝贵,麻烦你长话短说。”

    玉不寻搞不清楚状况,半眯着眼睛,质疑道,“昭公子知道自己在月半岛上是什么身份吗?”

    “……”

    这问题真难回答。什么身份呢,林宗师也没说过。是灵兽吧,已被否决,是杂役吧,就没干过杂役的活,说来说去林宗师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就算是被林宗师救助的人,要这么看,林宗师可真是个好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