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咧着嘴嘿嘿嘿嘿笑,将四小只笑懵了,昭哥怎么看上去有点猥琐呢。

    总之,阿昭对未知充满了期待,这真是一个好的开端。他颠颠儿的跑去吃饭,虽然在陡立的石梯上又摔了一跤,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再次入流香居,还是在傍晚,收账女修还在读她未读完的话本,看了他一眼,便用下巴示意他自便。态度不冷不热,跟上次没差别。

    当然阿昭是不在乎这些的。只是他扫了一圈儿,大堂里零零散散三五个人,都是女修,周映菲家那个御鼎不在。

    阿昭皱眉,他是改了吃饭的时辰吗?不对呀,三天之前,玉不寻明明跟他说,“昭公子,我每天这个时辰都在流香居,你以后要常来啊。”

    “啊这……”阿昭没办法答应他,毕竟那时候他以为下次见面,就到明年了。

    玉不寻每天都来的。阿昭这么肯定是因为玉不寻告诉他,“可能你不信,我来岛上没多久,就失宠了,周映菲现在都不怎么回洞府,也不怎么管我。我无事可干,每天来这里喝喝小酒,解解闷,刚好你在,既然岛上就我们两个男人,你来,我们聊聊天,下下棋,切磋切磋法术。”

    玉不寻态度真诚,阿昭便道出实情,“玉公子,我就是个普通人呢,怎么跟你切磋?”

    玉不寻并没有因他平凡而改变态度,“没有关系,时间漫长,你要愿意学,我可以教你。”

    看吧,他们约好的。玉不寻也没说昭公子你要每天都来,只说尽量来就好,反正他一直在这里,十年八年也不打紧。

    所以玉不寻不可能失约。

    这么一想,阿昭连眼皮子都开始跳了。再搜一圈,还是没看到玉不寻,没滋没味的吃完饭,也没等到玉不寻的身影。

    阿昭给报喜几只打包拿了些许糕饼和烤肉,走出流香居的大门,没忍住折回来,很礼貌的跟前台看话本那女修打招呼,“道友,我想问个事。”

    那女修一抬眼皮,“怎么了?”

    “晚上常来吃饭的玉公子,你这两天见过他吗?”

    女修摇头,“他来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死了。”

    “……?!”阿昭不信,“你说真的吗?为什——”

    女修便有些不耐烦,她手里的话本子《逍遥令》1,已经读到大结局,被打断实在扫兴,于是也打断阿昭,拉着脸说,“别问,问就是不守本分。”

    玉不寻死了。阿昭内心复杂,疑惑,茫然,遗憾,还带着些失去天涯同落人的难受。他们认识时间不长,但印象中的玉不寻并不是不守本分之人。

    阿昭记起玉不寻说自己当初想进岛,周映菲不愿意,玉不寻排除各种阻挠,铁了心要入岛,还要实施提亲计划,最后一头栽进泥沼里,也不过长吁短叹,并没违背岛上的各种规矩,怎么就不守本分了?

    他醒了,原想着再找玉不寻给他今后的人生道路支几招,谁知道事情的走向这么突然。

    食盒掉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阿昭回神,捡起来,看天色已晚,忙急匆匆回了仙人崖。那几只还在,见了他提的饭食,高高兴兴围过去,分了吃。狸奴扒拉他的胳膊,撒娇道,“昭哥,跟我们一起去玩呀,晚上可以住在快活林的大树洞里,很凉快,也没有仙人洞里这么冷。”

    阿昭心事重重,忽而问道,“你们知道岛上那个叫玉不寻的男人吧。”

    “知道啊,怎么了。”八百里道。那毕竟是除过昭哥之外岛上唯一的男人嘛,他们现在也知道了。

    “你们知道他的事情吗?听说他死了。”阿昭就没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来。低阶灵兽可能对此一无所知,看看他们快乐的样子就知道了。再说死人这种事情,问岛上的修士也比问他们强。

    结果阿骊插嘴,“对呀,他死了。昭哥你睡着第二天他就死了。”

    “……!”阿昭诧异。对面这几只谈起玉不寻,都是吃瓜一样的表情。

    低阶灵兽们无法感同身受,态度自然无所谓。而且他们至今不知道御鼎真正的含义,只明白岛上的男人,待遇会比灵兽要稍微好一些而已。

    八百里接话。“哎呀,昭哥你睡着了,没见到那个场面,很壮观的。”

    “得了吧,还壮观,好像你亲眼见过一样,你还不是听报喜说的。”阿骊挖苦八百里,嘴角的糕饼渣子掉了一地。

    阿昭转头又看报喜。三日不见,报喜更显机灵,“咳,我也听说的。这种事情,不可能让我们围观呢。姑姑们杀人,向来都避着我们,说会把我们吓坏的。”

    阿昭依旧盯着报喜,他在等待下文。报喜会意,“昭哥,这事挺大,随便问一个姑姑都知道。我也是听到漫漫姑姑跟其他姑姑聊天,才知道的多些。姑姑说那个男人是周大姑姑亲自杀的,大姑姑把人提到那个,哦对,如归水榭前面那个大广场上,好多姑姑围观呢。周大姑姑说那个男人吃里扒外,还撺掇老实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场给抹了脖子。”

    “……”

    阿昭来了好几次深呼吸,后背打起寒颤。手抖个不停。玉不寻之死,会不会跟他有关?会不会?

    “昭哥你是不是觉得冷?”阿昭脸色发青,报喜一看情形不对,忙喊起八百里和阿骊,“去洞里给昭哥把黑狐大氅拿过来,昭哥身上冷!”

    第12章 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

    八百里和阿骊速度快,忙跑进洞取了衣服要给阿昭穿。阿昭不知怎的,突然发怒,一掌将靠近身前的八百里和阿骊差点掀翻,那张俊脸因怒气而变得扭曲, “我不冷,我一个连火都烧不死的人,怎么会冷!”

    这几只傻眼,杵在原地不敢动。报喜悄然叹气,昭哥这人吧,指定有啥大病。明明之前表情还是艳阳天,吃个饭又成了阴云密布,一阵一阵的。刚才冷的发抖,此刻倒热的满脸通红,跟快要点着了似的。

    难不成流香居的姑姑们看他不顺眼,给他饭菜里下毒了?

    昭哥难伺候啊。报喜也不知道咋整。

    几只面面相觑,报喜戳戳狸奴,毕竟昭哥也总是夸狸奴憨傻可爱。于是狸奴怯生生问他:“昭哥,我们要去快活林,你要是有事,可以……下次再去的。那个……我可不可以给我的朋友带一点你拿回来的糕饼?”

    阿昭没听见,耳朵里嗡嗡的,他脑子里反复旋着报喜跟他讲玉不寻时,阿骊在后面跟八百里嘀咕的那几句,“姑姑们说那个男人的血,把刑台都染红了。听说周大姑姑还专门邀请咱们家大姑姑看,咱家姑姑耐不住盛情,只好袖手旁观。哎,八百里,袖手旁观就是站在一边看完然后各回各家的意思吧?”

    “肯定是啊,因为大姑姑观赏完确实就回仙人崖了,跟周大姑姑完全没交流。”八百里频频点头。

    阿昭越想越气,不一会儿果真七窍生烟。就很神奇,刚才还冷,情绪激动之后,身体渐渐热起来,心里头小火苗蹭蹭冒,再这样下去,火就从里面烧到外面了。

    他看着缩在一起的四只,尽可能的克制自己外放的情绪,“不是说要去玩吗?怎么还不走!”

    “哦,马上,马上。”大家搞不清楚情况,但是报喜现在很有进步,能根据阿昭的情绪随机应变,于是忙拉着另外三只撒丫子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