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别说殷九涵都有些被惊住了,本在远远一边心无旁骛地画画的陶夭这时候都被惊讶地抬起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窗外吹进了一丝温煦的下午风,将陶夭的身旁的一叠画纸撩动了起来,被翻动的画纸如同连环画一样啪嗒啪嗒地组成了奇奇怪怪的动态图。

    风儿继续入内,穿过殷九涵和衣雪词之间的峡谷,将二人的头发都轻轻地带动了起来,如同微漾的波纹。

    殷九涵那双几乎被头发隐藏起来的双眼也微微露出一丝霞光,充满了不解。

    整理了一下思路,殷九涵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当社长?”不过即使是有些不忿,殷九涵的语气仍然是那么死气沉沉。眼帘半闭的死鱼眼,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青春少男该有的样子。

    “虽然我的做法有一点突兀。”

    “别谦虚啊,很突兀了。”他的语气中开始有些阴阳怪气了。

    “所以,我现在就将我的要求提出来。这个社团,我想你能够把社长的位置给我。我会带给社团最好的未来。”

    “不行。”

    殷九涵一票否决,先不说一上来就喧宾夺主争夺大权本身就是兵家大忌。就单论殷九涵对以后的考虑,也不可能将社长的位置让出去的。

    本身就只是单单为了赚取学分才很不情愿地创建了这个社团,如果换掉了社长,谁知道会把这个社团带偏到什么地方?万一整出什么幺蛾子呢?波澜不惊地度过剩下的两年就好了,他可不想陪着她折腾。

    这姑娘不会是老白故意放进来用来强制改变自己的吧?殷九涵不得不这样想到。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没有太多的原因,只是单纯地觉得我作为社长的话能够让这个社团变得更好。”

    衣雪词的语气当中,展现了她绝对的自信,让人听起来会感觉这个理由是那么的无懈可击。但是殷九涵已经从里面感受到了她强势,如果答应她把她放进来,不管是作为社员还是社长,都是引狼入室。

    所以——

    “既然如此,不好意思,衣雪词同学,你的入社申请恕我驳……”

    “不行哦!”

    突然出现的白窈君将殷九涵的话打断,然后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

    “白老师好。”

    衣雪词十分有礼貌地和白窈君打了个招呼。

    白窈君回以一个微笑,然后将申请表拿了起来,在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各种信息,确认没有错误之后同意了衣雪词的加入。

    “衣雪词同学加入独处社完全没有问题,你无权驳回。至于谁来当社长的问题,这个有待商榷。那么,这张表格,我就收下了。”

    “以及……再见。”

    白窈君用他从无聊的电视肥皂剧里面学到的标准的职场职员礼仪和在场的诸位道了个别,收起手上的表格拔腿就走。简单干练,让殷九涵无比错愕。

    这压根儿就不是自己认识的白窈君吧?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示过成千上万遍一样。使得当殷九涵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度认为白窈君就是在演他。

    “喂!等等!”

    殷九涵紧随其后冲出教室。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

    走廊之上,殷九涵将白窈君半路截住。

    “当然是帮你的社团增添社员啊。”

    白窈君拿着申请表信手一弹,回答得相当理所当然。殷九涵想顺手把申请表给抓回来,却被白窈君以身高优势给轻松抬手躲过。

    无奈,只好悻悻地缩回手,然后义正言辞地向他申诉。

    “我应该有权拒绝吧?”

    “不好意思呢,当你把这个权利全权交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呢。”白窈君摊摊手道。

    “……”

    招收社员的权力的确是自己放出去的,也是自己委托给白窈君的。但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只能哑口无言。殷九涵向来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大丈夫吐口唾沫都是钉,可不能收回之前的话。

    敢把这个交给白窈君,是因为他坚信白窈君不可能找得到符合条件的社员。而且,就他这种节能主义吝啬体力男人,根本就不会花功夫和时间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这些时间就是拿来发呆,或者是将自己桌子上面成堆的教科书和练习册重新整理一遍都要好得多。

    忽然,殷九涵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诶?如果是他夹带私货加进来的,那肯定是不符合条件

    的啊!

    可正当殷九涵要准备开腔时,却被白窈君强行打断了施法。

    “抱歉了,如果你认为衣雪词是我主观安排进来的,那我可以告诉你,你想错了。我能保证这绝对是按照客观上的事实,判断是否符合标准之后才把她带过来的。如果只是专门为了改变你那别扭的性格,我的手段还没有这么拙劣。”

    白窈君难得十分严肃,这让殷九涵不得不把话噎到肚子里去了。

    但是,这已经都快到期末了,就他这社团才刚刚创立还没几天就有“慕名而来”的新社员……怎么说都太过巧合了吧?

    虽然很恼火,但是白窈君那样说了,自己也就只能这样信了。因为,白窈君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下一秒,白窈君切换成了平常的嬉笑模式。

    “呐,当然了,如果你想要验证我的话到底有没有错的话,你可以自己尝试和衣雪词同学交流。我相信事实能够验证我话语的真实性。虽然说我确实是有一定的引导成分。毕竟,这个社团的存在也是我主动告知她的。但是,这也确实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哦。”

    “哎,真是败给你了。这你都能够找到,你是哪里来的宝藏男孩儿啊……”

    “嘻嘻……嗯!先走了,就这样吧。拜拜。”白窈君得意笑笑之后便和他告别。他走得确实麻溜,因为他可没忘记今天晚饭是他请。

    不过白窈君朝殷九涵方向挥挥手之后,随之响起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道别声。

    “白老师慢走。”

    殷九涵转身过去,衣雪词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肩上已经挎着她那黑色的书包。

    她的书包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甚至说有些不似女孩子之物,看起来有点过于简单朴素。若说最大的特点,便是这包……功能性很强。这种包,怕是她爸爸给他挑的吧?

    因为很难想象,买电脑都是挑颜色的女孩子们,会以功能性为先。

    当然,这也不是包括所有的女生,但至少绝大部分都应该如此。

    而且,虽说白净的校服和朴素的裙子看不出来衣雪词的衣品,但是至少可以从她的项链还有发卡、发带这些细节上看得出来,衣雪词很注重打扮自己,并且审美品味不低。

    她的

    背包看起来也有些年月了,看来还是一个十分勤俭节约的女孩子。

    殷九涵不禁在心底认可地点了点头。

    这般想着,前面的白窈君已经快步走远,身形很快淹没在楼梯口。

    走廊上,衣雪词似乎稍有在此逗留一会儿的打算。

    “以后我们就是同一个社团的同学了,还请多多指教。”

    衣雪词的言语依然是温柔平和之中充满着清冷。这种柔和无比又拒人千里的声音,实在是让人有些不自在。

    而且一般这个时候都会相互伸出手来友好相握,不过以两人的关系和性格,还不至于能做出这样较为亲密的行为。

    “彼此彼此吧。”

    “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我会正式开始参加社团活动。以及,我依然希望,社长这个位置能由我来担当。”

    殷九涵想望望天空,表示自己很无奈。但是在这里只能望见结了些蜘蛛网的天花板。这就更加无奈了。

    总不能说,我是看见了天花板上的层层蛛网,不由得想起了希腊神话中的阿拉克涅的悲剧故事。

    而她的故事教导我们:做人,不要太装逼和自大……

    衣雪词微微颔首,

    “那么,再见。”

    “再见。”

    最好是再也不见。

    殷九涵偏过的视线交缠烦恼了一阵。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衣雪词突然停下然后转身回眸,那飘飘秀发带起的美丽容颜,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她着迷。

    “什么事?”

    “知道我的名字就直接写就行了,用不着那么矫情地询问,你说是吧?那么,再见,殷九涵同学。”

    望着那悠悠离去的乌黑秀发,殷九涵刹那间感觉到一股从脊柱底端直冲上来的燥热感,使得脸庞不禁产生了一丝躁红。

    “这……哈?”

    殷九涵呆立在原地,心里是满满的说不出的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觉得……我刚刚就是一个在拙劣表演的小丑,还很洋洋得意自以为是……

    她一定是以一种看耍猴的心态看着我的吧!一定是的吧!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殷九涵这样想。

    “九涵同学,你的脸有些发红啊,是不是感冒了?”

    适逢陶夭也收拾完了准备离去,刚巧在

    门口边撞见了浑身如同针扎般难受的殷九涵。

    “没、没什么。没有生病。”

    “如果生病了要记得看医生拿药,一定不能够拖哦!我小时候就是因为拖病,结果现在一直身体都不是很好呢,经常生病还有些虚弱。”

    “嗯嗯,陶老师说得是。陶老师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健康啊。”

    “知道了!还需要你这种小男孩儿来教导我么?我可是老师呢!”

    “嗯……不过我认为,男士的关心,对于每一个女士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无论何时何地。”

    “才高一就这么会撩了啊!行了,我知道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吧,我先走了。”说完,陶夭便快速地挥了挥手。

    “陶老师再见。”

    陶夭点点头。

    “明天见。”

    看着陶夭渐渐走远,殷九涵舒口气,眼神稍微凝了凝。

    “感觉稍微……慌了点呢……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