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的办公室在行政大楼的后半部分,在行政大楼的后面,是第三中学著名的绿化带。据说这里的很多苍苍老树,都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一颗上百万那都是是随随便便的事。

    树大枝茂,就意味着这树肯定很好爬。而在行政楼后面的绿化区里面,是绝对不可能安装摄像头的。

    所以……

    为了不来第二趟,得罪了。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又只有二层楼的高度,就算是摔下来,砸在地上也动不了什么筋骨——况且殷九涵可从来没有在爬树上面失手过。

    希望是没有人撞见,要是被学校里面的老师领导撞见了,他的操行分估计得扣光。当然了,老师们肯定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但是殷九涵向来都不是一个在乎自己的人。

    学生会办公室的窗边就刚好靠着一刻盘根老树,整棵树的生长方式完全就是朝向大楼,简直就是为了上二楼而生的。

    就这样的布局,那就是一条天然的通道。

    将那几张表格卷起来插在裤兜里,然后只三两下攀抓踩蹬,就已经到了二层楼齐高的位置。学生会办公室前后两扇窗户都是大门敞开,没有任何阻拦,这在刚才就已经侦查好了。

    行政楼的窗户都很大,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殷九涵一脚蹬在粗壮的树枝上,身体十分轻盈地朝后窗窗口跃去,在即将撞上窗子的时候,双手如同做反手引体向上一样迅速抓住上窗框,然后调整自己的身体,双腿贯入窗户,接着放开双手,整个人鱼跃而入,完美落地。

    整体动作衔接十分流畅,没有任何磕磕绊绊,殷九涵都不禁给自己的这一通流畅的操作打上个高分。为自己身轻如燕的矫健身姿点赞。

    很好,现在只需要将这些表格在办公桌上放好就行了。行政大楼的房间里面没有摄像头,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这些表格放进来的,明天他们来的时候肯定会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昨天他们处理遗漏的文件。反正只要将表格交过来就可以了,其他的白窈君那里早就打好招呼了。

    可是,

    「啊——!」

    一声尖锐的惊呼,直接让殷九涵的脑中幻想撕了个粉碎,手上的表格也惊落在地。

    猛然回头,那般春光乍泄的光景,让殷九涵眼睛都直了。而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殷九涵聪明的大脑飞快地做出了反应。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没有来过这里!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没有来过这里!

    心中默念几声,然后十分镇定但却迅速地从窗户飞出,就像一只灵活的黑猫一样。接着抓住大树粗壮的树枝,又是三两下,就回到了地面消失在一片繁密的绿化丛中。他用自己的速度展现了什么叫做疾风迅雷。

    「可恶!里面不是没有人的吗?」

    殷九涵暗自咬牙切齿,这般可如何是好?自己本来就怕被人撞见,再三确认了里面没有人之后才选择另走窗门。

    这好死不死,里面居然还有人!

    有人就算了吧,关键还是一个女生!

    是女生就算了吧,怎么偏偏碰上人家换衣服了?

    真是,倒霉到家了。

    单从刚刚那一眼来看,人家护得太快也太死,除了光洁粉嫩的后背,还有那淡蓝色的内衣,正面的关键性的部位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是至少能够分辨出她就是学生会会长谭晴。

    如果是在其他的场合遇上这种福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可这偏偏是让自己上楼翻窗户的时候给撞上了。

    这种运气,你说,上哪里去找?

    而且,下来之后才发现,翻窗爬树倒是十分麻利,但是跑得太过匆忙,申请表还掉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面的地上呢!

    上面可是有他们所有人的资料,人家顺着这表就能把他很轻易地逮出来。要是谭晴恼羞成怒,到教导处把他给告发了怎么办?窗台和树上可都还有自己的脚印呢,而且自己还遗留了最关键的表格在里面。到时候自己背个处分肯定是没跑了,还得被扣分。

    想想自己就是为了那点学分才参加社团的,这要是摊上这么个处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哎,看来只有再去学生会办公室走一趟了。」

    这是这一周最糟糕的一天了,殷九涵确信。(如果刚刚谭晴不要把自己挡得这么严实,那还算是能有点安慰)

    

    在殷九涵如同飞猫一般跳出窗户之后,谭晴火速地将刚刚脱到一半的衣服穿上。

    穿得严严实实的。

    谭晴两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学校的校服是这样的可爱,这样的让人感觉窝心。

    此时的谭晴,脸颊上已经是羞红一片。第一次在活动办公室里面换衣服,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倒了大楣。

    穿好衣服之后,她赶紧来到后窗旁边,往下面望去已经看不见人了,但是窗台和树枝上的脚印还十分清晰,这个人就是从这条路线闯进来的。

    简直羞死了!

    平时还觉得这窗边的大树与他们的窗户是那样的相得益彰,在夏季的时候,还能为他们遮蔽炎热的骄阳。今天这件事发生之后,她这辈子对这种设计都有心理阴影了。现在就已经觉得这里十分没有安全感了。

    平日里就是十分享受这种无人打扰,十分安宁的空间,私密性非常好。但是现在看来,那可真的是叫做日了狗了。

    从此以后,这间活动室会一直给她很强烈的不安定感。

    这是哪里来的奇葩同学啊!!!太可恶了吧!从二楼翻进来,这正常人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吗?就不怕把自己摔死?

    不对,摔死才好呢!

    谭晴难得被气得额头上冒出青筋,她是真的讨厌打破她独自的宁静之人;也是真的很讨厌男人!

    那个男生身上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肯定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无疑了。可是,全校学生这么多,要想知道他是谁,跟大海捞针无异——除非一间一间教室去查

    正在气头上,转身回首时,就正好看见了殷九涵掉落的表格,就这么大刺刺地躺在那个地方。

    确信不可能是周围的文件被风吹落的结果,谭晴将这几张表格捡了起来。

    果然,是新社团的社团申请表。上面分别是社团成员还有指导老师的资料,名字和照片一应俱全。

    前几天就从白窈君老师那里接到了消息,他主导的一个小社团就要建成了,要交给学生会录入档案的那一份这几天也差不多要齐整了,所以让她留意一下。

    好好好!

    谭晴心中连叫三声好,心道果然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翻看了一下,从里面找出了唯一一个男生社员的资料。殷九涵,高一十班的,还是社长!刚刚那惊鸿一瞥,也是让她将殷九涵的面容牢牢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了。照片和方才那个人有九成相像,定然是殷九涵无疑了。

    正盘算着之后怎么来对付这个一年级的小贼的时候,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忽然又被叩响了。

    乍一响起的敲门声,让谭晴整个人身体一机灵,差点没把手中的申请表给扔了出去。

    她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和头发,(其实都没有乱)然后很迅速地掏出手机,慌忙地将刚刚殷九涵留下的几个明显脚印全部都给拍了下来。

    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一会儿之后,谭晴微微清了清清嗓子,还照了照镜子。除了自己脸蛋有点醉酒一般的酡红,其他都还算正常。

    谭晴将门打开,面无表情。这次可不能再玩自己钟爱的小游戏了。

    大门打开,一个微微躬着身子,头发将双眼几乎遮蔽的高瘦男生向自己伸手示意,并问了声:「学姐好。」

    好好好,好个鬼!

    心中自然是将殷九涵咒骂了无数遍,但是表情还是管理地没有一丝喜怒。

    「叫会长。」

    「混账……额不,会长。」这孩子紧张得嘴都瓢了。

    谭晴不禁脸部抽动了一下,这家伙简直是能把人给气死。

    往走廊两头望了望,确定是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她才将门全部拉开,然后朝着殷九涵偏头示意:进来说话。

    殷九涵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的,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殷九涵:不然我还能硬着什么走进去?)

    「会长……好……」

    明明是一声日常问候,却如同是在试探对方。

    「不好。」

    咳咳,殷九涵整理了一下言语,然后慢吞吞地道:「会长,我是来上交自主社的社员表格的。」

    「哦?是吗?那你们的表格呢?」

    「好像……在您手边。」

    殷九涵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谭晴面前的那几张纸,十分没有底气。

    接着,场面就是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当中。谭晴目不转睛地盯着殷九涵,让殷九涵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但其实谭晴心中是无比羞愤的,面对这种事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是放纵他到校内胡说八道……好像也不算胡说八道,传谣……嘶这好像也是真事儿……不过总之不能够让他把自己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面换衣服的事情传开了。否则自己的脸往哪里搁?要知道,这要是说是在换衣服都还算好的了。要是被他传成自己是在学生会办公室里面犯裸装癖那可就全完蛋了!想想自己常常都让其他部员先归家,自己独守半个钟头……这、这、真的很让人忍不住遐想啊!到时候最先怀疑消息的可靠性的,恐怕都是他们办公室里面的人了。

    一定要将这噩梦掐死在摇篮当中,不,应该直接打胎才对!

    不过好在自己手上有他翻窗户的证据,这是她唯一也是最致命的杀招!

    这个殷九涵一定很在乎自己背处分,否则也不可能会又跑回来一趟。所以,这场谈判,能够进行下去!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只要能够达到这个标准,就算谈判成功!如果他非要去传一些毫无意义的恶心谣言,那到时候就只能和他鱼死网破了!

    真要到那种时候,就跟妈妈求助一下,请最好的律师直接告他诽谤,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自己再在同学们面前装得可怜巴巴的,这两年来兢兢业业经营出来的完美形象就不信不能把舆论风向导向我这边!

    十七岁是吧,到时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会痛的十七岁!

    要敢大嘴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的很难看!

    谭晴坐在那里一眼不发,但是她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几乎将殷九涵锁死,刚刚几十秒的时间,她至少想出了十二种方法让殷九涵身败名裂!

    果然,男人都恶心透了!谭晴如往常一样心里想。

    而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殷九涵不知道为什么,竟忽然感受到一阵脊背发凉的寒意。面前的这个女生仿佛不是那个温柔富有亲和力的谭晴学姐,而是在深山老林里面遇见的凶厉老虎——随时都要吞了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