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阮丛丛终于明白程黎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哄她高兴,不要为了刚才的事情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阮丛丛眼眶突然就酸酸涨涨的,她赶紧把头别过去看向车窗外,程黎却透过车窗留下的映像看到了她湿润的脸庞。

    程黎没多说话,启动车子驶入车流中。

    阮丛丛悄悄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千头万绪,神色恢复平静。

    “刚才……你都看见了吧。”

    程黎知道她意有所指,如实点头。

    “那个女的,是阮素华的小老婆和她闺女,不过已经转正很多年了,现在应该没人记得之前的事情了。阮素华你应该知道的,阮氏集团的老总。”阮丛丛自嘲般笑了笑,“按照血缘来看,他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程黎早就知道这一段,并不惊奇,但依旧认真听着。

    阮丛丛低头,像是自说自话,“我妈和他是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就结婚了。他们结婚第十个年头,我刚满六岁,阮素华领回来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就是现在那位阮太太和他生的,男孩子比我大两个月,女孩儿比我小大概三岁。阮素华想认儿子,家里面老太太也喜欢孙子喜欢的不得了,我妈性子烈,直接起诉离婚。我妈妈家世一般,阮家人生怕她离婚分家产,防她跟防贼一样,可是我妈妈什么都没要,只把我带走了。”

    “从阮家出来以后,我们和外公生活在一起,后来外公生病去世,就只剩下我和妈妈。到了我十七岁那年,我妈也走了。”

    “那年是高二暑假,我妈去世半年多了,阮素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要把我接回阮家。我十一年没见过他了,去干什么呀,他不觉得尴尬,我还不愿意见他那一大家子呢!后来是周老师劝我,她心疼我,想让我有个家,我听她的,跟着阮素华回去了。”

    “他们一家人……不怎么待见我,他那儿子说,是因为我还未成年,需要监护人,他爸才把我领回去的,还说等我成年了就得马上滚。哈,说得跟我多乐意跟他们呆一起似的!”

    恰逢红灯,程黎停下车子。

    “董慧……就是现在那位阮太太,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走到哪里挑拨到那里。一开始阮素华可能是觉得愧疚,对我还算不错,到后来见到我就骂我,总是那我和他女儿比,我哪哪都比不过她。我当时叛逆啊,他骂我一句我顶回一句,他敢打我我就揍他儿子。”

    说到这里,阮丛丛笑了笑,“我妈怕我一个女孩子将来受欺负,送我学了几年跆拳道,直到她生病才没再学。那时候青春期,年轻气盛,打起架来不管不顾,他儿子只能被我摁在地上打,打完了还跟阮素华炫耀,说‘你闺女儿子那么好,还不是被我摁在地上打到求饶’,气得阮素华一个月住了两次院。”

    “阮家人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在那呆,也算是不谋而合。董慧背地里搞小动作,没少让我出丑,一开始我还忍忍,打了她儿子儿子之后直接撕破脸了,只要她惹我不开心,我就揍她俩孩子,老太太疼孙子整天指桑骂槐,我听见了就再揍他俩一顿。到最后,见一次揍一次,那兄妹俩都不敢在家里,直接躲出去住。”

    “阮素华只养了我六年,可养了那对兄妹至少十一年,到底是心疼他们多一些,没过多久就把我赶出来了。”

    “到家了。”程黎把车听到车库里,熄了火。

    阮丛丛置若罔闻,“我记得那天已经很晚了,我打不到车,拖着行李箱从阮家一路走回来的。”

    走了两小时十七分。

    程黎在心里默默补充。

    “对不起啊。”阮丛丛擦了擦脸上的泪,“之前相亲的时候骗你了,我爸活的好好的,没死。”

    程黎轻声叹气,“我也骗了你的,没事,我们扯平了。”

    说完,他打开车门下车,又给阮丛丛开了车门,把人捞出来。

    站稳后,程黎不急着上楼,双手把人圈在车前,深深望过去。

    阮丛丛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怎么了?”

    程黎伸手抹掉她脸上没擦干净的泪滴,“小花猫!再哭就把你的蛋糕没收!”

    阮丛丛一下没崩住,哭笑不得,“程黎,你今天怎么回事!幼不幼稚!”

    “笑啦?”程黎见她笑了才松了口气,双手抱住她,微微晃了晃,“这不是怕阮老师心情不好要打我,我也怕被阮老师摁在地上打呀。”

    阮丛丛听他打趣,闷在他怀里低低笑出声来。

    “丛丛,”程黎正色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才对。有我陪你呢!”

    阮丛丛半晌没出声,好一会儿才说话,“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我周老师?”

    程黎一愣,“没有。”

    “周老师出去演出了,游叔叔也跟着一起出去玩,这两天不在家。等他们回来,你陪我一起去送衣服好不好?”

    程黎眼神一亮,像是被大馅饼砸中了,“真的?”

    “你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时间!”程黎揽着阮丛丛往电梯走去,“但凡阮老师吩咐,我随时有时间。”

    第11章

    s市。

    结束了活动后,游信缩在化妆间里休息。裁剪合度的西装穿在身上,很好的勾勒出他的身形,即使是坐在椅子里,一双大长腿也看得人心跳加速。

    “阿嚏!”

    游信突然打了个喷嚏,随手抓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套在身上。

    “妈的!”游信揉揉发酸的鼻子,骂了一句,“冻死老子了。”

    小助理正忙前忙后收拾东西,闻言道:“游哥,文彦姐不让你乱说脏话。”

    “我还说要扣你工资呢!”

    正说着,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伴着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走进来一个穿着大红色风衣的女人。

    “扣谁工资?”文彦问。

    游信哈哈笑了一下,抄起桌子上一本书挡住脸,“没有,我说这本书真好看。”

    文彦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游信能说什么好话,“卫卫,给你游哥买杯喝的去。”

    “好的文彦姐。”

    把小助理打发出去,文彦拖了个凳子坐到游信身边,“你那房子,吹了。”

    游信闲着没事正摆弄手上的书,猛地一怔,浓黑的眉毛攒到一起,在眉心拢成一个“川”字。

    “不能够吧,一个三手的房子,我出的钱够他在市中心买一套小别墅了!”

    “人家说不是钱的问题,就是不卖。”文彦说,“人家那边现在正装修呢。”

    游信急了,“什么意思啊,八百年没住过人的房子了,我一买就开始装修,故意讹我呢!”

    “要不就算了,房子也不怎么好,有那钱买套新房,干嘛非得要人家三手破房子。”

    “那不行,就要这一套。”游信意志坚决。

    他年少成名,文彦见惯了他轻狂的样子,倒是难得见他这么固执认真,不由好奇,“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想金屋藏娇?”

    游信很无语的看过去,“藏我爸妈眼皮子底下?”

    “那可说不准,那句话怎么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跟你爸妈一个小区,就是被狗仔拍着也有借口了。”文彦摸着下巴,愈发觉得可信,“游信,不会真谈了吧!”

    “我倒是想,你一天恨不得安排给我二十五小时的活儿,哪个姑娘愿意跟我谈?我想见周公一面都难!”

    “有工作还不好,等你没工作那天哭都没地方去!”

    “姐,求你个事儿。”游信突然露出了个讨好的笑,“我后面还有什么工作。”

    “想休假呀?”文彦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你通告已经排到明年开春了,想休假过了年再说吧!”

    “不行姐,你得帮我,这周时间空出来,我回家一趟,把房子办下来。”

    文彦伸手拧住游信的耳朵,“再跟我说一遍?”

    “疼疼疼疼!!”游信龇牙咧嘴地喊,“文姐,我要休假!”

    “做梦!”文彦不解气,又在游信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这一年了你说说你给我折腾出来多少事情。别的我不提了,就说这三个电影,哪一个你接了都能冲影帝,非得自降身价接个烂片儿!这些年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口碑都让你给霍霍完了!”

    “什么烂片儿,这电影多有情怀,网上评价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