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妍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眼眶中依旧湿润,声音依然哽咽,不过死路还算清晰,缓缓的说起当年事。

    白晨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是六年前,不过蔻豆年华的方子妍与家人途经凤莱城,正值神策军与天策军大战之时,结果不慎被兵败的神策军抓获,并且以此来威胁追杀而来的赵老将军。

    赵老将军虽然最终救下方子妍,可是却因保护还在蔻豆年华的方子妍,而被神策军暗算,最终伤势过重阵亡。

    当时已经成为副将的赵默,目睹这一切,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对于方子妍始终还是无法放下芥蒂,时至今日依然耿耿于怀。

    白晨听个大概,总算放下心来,原来只是陈年旧事,连个仇都算不上。

    不过白晨还是对那位,能够为了保护一个陌生女孩而甘愿献身的老将军心生敬意。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白晨轻吟一段李白的《侠客行》,所谓的英雄,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好!”那些躲在暗处的天策兵,忍不住大喝一声。

    虽然这些士兵习惯了刀头上舔血,对于诗词歌赋一窍不通。

    可是李白的这篇《侠客行》,却是高亢激荡,个中情怀远非常人能够体会,反而是这些兵卒最具共鸣。

    远处草丛中隐有风吹,显然躲在暗处的,不只是那几个小兵。

    “这首诗真是好诗,献给赵老将军当真再恰当不过。”

    方子妍双眼微红,泣声已止,只是脸颊上依旧带着几道泪痕。

    “诗是好诗,可是却不够完整。”

    人造人粗哑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不远处一对幽光闪烁,显然这只夜猫子也没闲着。

    “这可不是我作的诗,只是从我师父那听来的。”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李白的这首《侠客行》,前面几句高亢激昂,也是传唱度最广,后半段渐入低谷,可是却是精华所在。

    诗中杀气渐去,但是豪情不减,特别是最后四句,更是完美的诠释侠骨不灭,浩气长存,将整首诗推上了真正的高潮。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悟,对于天策军来说,他们感受到的是赵老将军的英姿盖世。

    可是对于江湖中人来说,却是对于侠义之道的最好诠释。

    “真想见见你师父,能够谱写出这等皓然长诗者,必然是一位侠骨温良之人。”

    白晨心中苦笑,这首诗是另外一个世界,一千多年前的诗仙所著,和自己那位莫须有的师父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谎言已经撒下去了,就必须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弥补。

    “这混蛋,又在调戏小姑娘了。”秦可兰自然不会缺席这种偷听的盛宴,怀中还抱着已经醒来的渊河。

    “姑姑,你也是这么被调戏的吗?”渊河瞪着明眸大眼,一双无邪双目看着秦可兰。

    “你这小混蛋,你们无量宗的都是混蛋。”秦可兰恨恨地说道。

    秦可兰可是讨教过白晨的手段,结果就是身心完全沦陷,所以对于白晨的三板斧当真是深恶痛绝。

    “白晨,这里蚊子太多,我们去外面走走。”

    “额,好吧。”白晨看出方子妍似乎还有话要说,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

    虽然孤男寡女夜游林间,实在不那么像话,可是白晨心中却是一片明朗,对于方子妍毫无半分逾越,方子妍心中也只有赵默一人,倒也不怕闲言闲语。

    “方姑娘,你是不是喜欢赵默?”白晨直截了当的问道,他可不喜欢拐弯抹角。

    其实不需要他问,方子妍的心意,恐怕就是路边的瞎子也看的一清二楚。

    白晨话音刚落,方子妍的脸颊便似熟透的柿子,满面霞色都快滴出水。

    白晨倒是大方,男欢女爱的事情,虽然他说不上专家,可是电影电视小说看了无数遍,数来数去也不过是那些套路。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你有办法?”方子妍话音刚落,突然想到自己失言,一时间羞得她几乎无地自容,就差找个洞钻进去。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男欢女爱本是人之长情,有什么好遮掩的,你看我与可兰就是毫不介怀,难道你真要等到双鬓如霜,才舍得诉出衷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