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心灵的依托中,也没有比这更具有力量的了,我又何必再去腹诽她的信仰呢。

    其实,我也想有个依托,让我去相信。

    我也不想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但始终,我处于被抛弃的状态。

    “喂,猪头?你好像不太专心哦。”暖暖偏过头瞪我道,“我的秘诀你学会了没有?”

    “呵呵。”

    “你傻笑什么?”

    “我有更好的。”

    “哦?”暖暖鄙视地看着我。

    她似乎不信,于是我也不说什么,爬起来趴在沙滩上工工整整地围着暖暖画起了长长的直线。她惊怪地看着我,看着我厥着半天高的屁股在她周围划满了横横竖竖的方框。

    “你在干什么啊?”她奇道。

    “我的快乐啊。”

    画完了最后一笔,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跳进框子坐在暖暖的旁边。

    我望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

    “这乱糟糟的都是什么呢?”暖暖瞅了半天问道。

    “你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

    “晕哦,这是一座房子啊。你看,你看,这是窗户,背后的那是屋顶,上面是烟囱。我们就坐在这房子里。我总希望有一天能这样坐在这屋子里,透过窗口,便看见大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就是快乐啊,这也是除了信仰之外,人世间最让人充满力量的了。”

    我傻傻地笑着。

    海风拂面而来,带着涩涩的味道。

    最近,总是在奢望着一些一辈子的事情,我知道这很可笑,因为面前始终横亘着一个我逾越不了的结局,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要去想,想到心有点啾啾地痛。

    暖暖听完我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便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海浪像个贪恋的小孩,拽着风的衣角,一浪一浪轻快地涌向岸边。

    而那俩只搁浅在白色沙滩上的冰靴,黑色的背影彼此依偎相系着,似乎在以一个坚韧的角度死守着海枯石烂的盟约。

    我用沙子划的房子,面朝着蓝天,盛满了午后我和暖暖温馨的画面。

    一整个下午,海面上盘旋着离散的黑背鸟,阳光穿透云层撒下逆世的温暖。

    暖暖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我并不清楚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或者就是一场单纯的海边之旅,还是为了纪念曾经流逝的什么。

    只是,在这个午后,在她听了我那段话之后。

    她的微笑就显得越来越不真实起来。

    虽然就坐在她的旁边,虽然还可以那样深的注视着她的一颦一笑,可是,我怎么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有一层雾漫了开来,我站在彼岸,她那明朗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一直以来,我好像总看不到她真实的一面,我所看到的也只是她想让我看到

    而现在,像她这样安静地微笑着却让我觉着越来越远离她的样子才是最真实的她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我又说错了什么,才让她这样的吗?可那段话,那段好想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的话,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奢望而已,谈不上什么过错吧,而她不也还是在微笑着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时间渐渐在暖暖流转的眼神中逝去。

    已是黄昏。

    准备回程。

    身后留下一长串娉婷的脚印,在离开沙滩即将踏上大路的时候,我忐忑地对她说道:“我来背你吧。”

    暖暖打量了一下我们赤裸的双脚,然后又抬起头用着一种小兔子般的眼神望着我,看得我好像有着十恶不赦的念头一般。

    我挠挠头,支吾道:“我是不想让你的脚弄脏了,让我做一回上帝吧。”

    夕阳浓烈如血。

    风一意孤行。

    此刻,血色的天幕下,暖暖就像着一根狗尾巴草般伏在我的背上。

    我背着她站在路旁等候着经过此处的最后一班巴士。

    身后的大海似乎变得有些难以揣测起来,整座山脉也在这即将来临的黑暗之前显得战战兢兢。

    我背着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直到巴士拖着沉沉的暮色姗姗而来。

    车上的乘客只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她)们望着窗外,偶尔交谈两句,那祥和的神态仿佛在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当看到我背着暖暖走上巴士的时候,他俩相视一笑。看他们的样子,莫非他们这一生中也有过这样相似的画面。

    想一想,像他们这样的老人,一生经历了多少风雨,坎坷走到现在,却仍能如初见时那般恩爱。这种感情,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他们。

    暖暖在背上“笃笃”敲敲我的脑袋,“想什么呢,别在车里傻站着啊。”

    哦,也对,得先把这背上活色活香的贵重物品安顿好了,再感怀抒情一番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