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脸上先后闪过释然、讶异、震惊,最后归回平静,他在陈渊的叨叨声中,重新翻出了一条裤子,转身递给他。

    陈渊接了裤子,嘴也停不下来,“害,我说了这么多,你究竟听进去多少?哥告诉你,追女孩子得讲究技巧,你看看你走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路线?要不是我再三确认了你是个钢铁直男,我真会以为……”

    k扭头看向陈渊,打断了他的话:“直男是什么?”

    陈渊无缝衔接,继续跑另一个火车:“直男?就是喜欢异性,只想跟异性困觉,同性跟自己太亲密就会……”

    “那我不是。”

    k再次打断陈渊,这次他直接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是什么?

    嗯???

    陈渊花了半秒消化吸收并理解了这句话的涵义,震惊得呆了。

    k饶有兴致地看着像突然被人施法定住了的陈渊,朝他探了探身子,敛目轻笑,“谁告诉你我喜欢异性的?”

    没、没人告诉。

    陈渊半张着嘴,机械地摇摇头,他的大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可cpu利用率瞬间暴涨,一时半会无法分析出结果。

    k等了十几秒,见他没什么反应,正想再开口,这时放在客厅的步话机响了。

    刺啦——刺啦——

    ‘喂喂,呼叫k队,呼叫k队!’

    k立刻转身,收起调笑的心思,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步话机:“收到,请讲。”

    “艾斯已确认死亡,重复,艾斯已确认死亡。”

    听到消息,k怔了一瞬,才沉着脸回话:“收到信息。”

    他放下步话机后,思考了很长时间,长到陈渊开始怀疑这个艾斯是不是k的爸爸,并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有没有听过这名字。

    终于,k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陈渊,沉声开口。

    “今晚截止到我离开时,总共清扫了32个三期,在逃的至少还有五个。那32个三期里,包含了一个很特殊的人,就是刚才我们称为‘艾斯’的人。”

    k顿了顿,神情异常严肃:“他的真名叫商容,是联邦认命的f23114城主。”

    城主……死了?

    这是今晚第二个让陈渊大脑宕机的信息。

    城主之死,这四个字足以让天目这类的三流写手,扩写出几百万字的宫斗大戏,改编成电视剧至少50集以上,还能分1、2部。

    陈渊好不容易收回了大脑的掌控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所以你晚上才会说想要带大家走,就是因为你知道城主被咬,活不长了?”

    “对。”

    k点头,不再隐瞒自己的意图。

    “虽然城主自得病后,就被架空了所有权力,但他的存在,是f23114不被联邦清扫的大额筹码。渊哥,你知道城主是如何确定的吗?”

    “民主选举?”

    这话出口,连陈渊自己都笑了,他哼了一声,懒洋洋道:“联邦指派的吧。”

    “对。”

    k又接着问:“那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被指派成为城主?”

    “帅的?还是上头有人的?”

    陈渊倚在k的卧室门框边,单手插兜,姿态随意又放松。

    k注意到他的话里没有提到‘能力’之类的词,嘴角微翘,轻摇了摇头:“都不是。”

    他的眼神在陈渊的脸上停了好几秒后,才继续道:“成为城主的唯一条件,就是纯血。”

    “纯血?”

    这的确出乎陈渊意料,这末世人都快死光了,还要搞种|族歧视?

    他仔细回想了下,f23114里的确没见过什么纯血,就眼前这位,俩眼珠子颜色都不一样了,怕是混了十八国的血。

    纯血有个毛好处,养过宠物的都知道,为了保证血缘,都是近亲繁殖,这样多搞几代,遗传病基因缺陷一大堆,生出来的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早千年前,人类就不搞这一套,怎么现在意识倒退成这样!

    陈渊在脑子里跑了几千公里的火车,回过神来后,发现k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忽地浮起不太好的预感,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站直身子。

    “你看我干嘛?我可不是纯血啊,老子鲁湘混血!”

    k笑了笑,没接话,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k队,k队!请开门,我们知道您在里面,请开门。”

    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来找?听脚步声还是一群人。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k回过头,冲陈渊扬了扬下巴,陈渊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进了卧室。

    k等陈渊把卧室门关好后,才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了好几个守卫队队长,见k开门后,纷纷伸头往里探。

    “那个纯血呢?有队员看见你把他带走了。”

    “k队,这时候你就别再藏了,关系到整个城的生死,你藏不住的。”

    k并不知道他们是冲陈渊来的,但听到这话后,立刻堵住门口,神色冷峻地扫视众人,

    “你们有什么事?”

    嘉定站了出来,用他一贯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告诉k:“刚才收到联邦通讯,要在三小时后召开视频会议,需要城主出席。”

    “三小时后?”

    k愕然:“怎么这样突然?”

    “肯定有密探跟联邦上报了城里出现三期的事!”

    “联邦如果知道城主死了,这座城就完了!”

    “k,现在那个纯血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必须把他交出来!”

    其他队长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有几个还试图往屋里冲,被k强硬拦下,他肌肉紧绷,唇抿成直线,双眉压下,眼神狠戾,“谁敢不经我允许踏进我房间一步,我绝不会放过他。”

    “k你疯了吗!跟我们来真的?”

    “他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傻子,你这么护着他干嘛?”

    “又不是要他的命,你干嘛要拦着我们?”

    “就算要他的命又怎样,一命换一城的命,k你身为守卫队队长,该怎么做还不清楚吗?”

    队长们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进屋去,却又都忌惮k,只能越吵越大声,场面顿时变得有些不可控制。

    这时,嘉定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头看向k的眼睛:“你跟陈渊谈谈吧,相信他也会同意我们的计划。k,只剩三小时了。”

    k盯着嘉定看了许久,眼帘一垂,转身:“等我问问他的意见再说。”

    *

    一开始,陈渊还听了几耳朵门外的争吵,但隔着两道门,他又觉得这是人家城里的公事,不大好听墙角,就不再关心了。

    k的卧室也很简单,床、衣柜、床头柜,仅此而已。

    床上铺着生态城统一发的床品,跟陈渊床上的一个样,可不知为何,他觉得k的床看起来就是比自己的舒服,床单铺得平平整整,找不到一丝褶皱,连枕头角都牵得笔直挺翘,规整得像艺术品。

    这么干净整洁的床,实在让人想陷进去把它揉成一团乱,再把豆腐块似的被子扭七扭八地缠在身上。

    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越是禁欲整肃的东西,越想把它打破,看看古井无波的背后是什么。

    陈渊对k也有这样的想法。

    欺负不了他的人,先欺负他的床!

    陈渊嘴角一勾,张开手臂砰地扑到床上,果然又软又舒服!

    他咧开嘴嘿嘿笑着,就地打了个滚,把头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满都是他喜欢的k的味道。

    ……

    等等,这话断句怎么有点不对?

    陈渊翻了个身,枕上枕头,半合上眼,开始琢磨。

    喜欢的k,还是喜欢的,k的味道?

    那到底是喜欢k还是喜欢他的味道?

    不对,怎么扯到喜欢k上面去了?

    人家比你还小,禽|兽啊,对孩子下手!

    下什么手,怎么就下手了?不只是喜欢吗?

    等等,就已经决定喜欢了吗?你不是喜欢女人的吗?

    陈渊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你一言我一语闹得不可开交。

    他无意识地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重。

    哪有女人比得上k呢?

    哪有人比得上k呢?

    没人。

    两个世界,80多亿人口,都没有能比得上他的。

    ……

    k推开卧室门,就看到陈渊蜷着身子,正躺在自己床上沉睡,他面朝着门口,嘴角含笑,头一半枕着枕头,一半枕在自己手臂上,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看到这样的场景,k顿时卸去了一身的狠戾,心口软了下去,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陈渊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