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懵懵懂懂地咬了口虾,几口咽下后,转身摸出了步话机:“请帮我叫一下g17的静安……”

    食材车到了之后,陈渊指挥大家卸货、处理每一样食物,清洗、削皮、切片……

    等这些做得差不多时,炊具也来了,锅子肯定不够这多人用,于是十几二十人围着一个锅,开开心心地往里下菜。

    吃火锅的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人,从其他帐篷区赶了过来,加入了这场盛宴。

    这其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吃热食,筷子更是见都没见过,实在不会用,就拿树枝戳着吃,反正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一时间,整个山林都充斥着浓浓的肉菜香。

    陈渊要指导大家煮汤底、切菜、调蘸料,忙得脚不沾地,整整五大车的食物,到他嘴里的不过两片牛肉,几块土豆。

    等众人都吃上了以后,他跳上一块大石,叉起腰环顾四周,见火光映照出张张笑脸,不论男女老少,都围在五花八门的锅子周围,你一眼我一语地相谈甚欢,不时帮别人夹一块肉,或是一根菜,彼此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陈渊擦了把汗,露出了大厨欣慰的笑容。

    真好,这才是烟火人间该有的模样。三餐不仅仅只为了摄取食物,还是人与人沟通的重要手段,一餐热食好饭,温暖的不只是胃,还有心。

    陈渊是个不被父母认可的孩子,他选择当厨师,是想看到别人在吃过他做的东西后,露出欣喜和赞赏,那是他渴望已久的肯定,原生家庭给予不了,就只好从别的地方寻找。

    在今晚,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吃点东西吗?”

    一个能让陈渊更满足的人站在大石边,端着个碗仰头对他笑:“是蟹腿肉,我剥的。”

    陈渊咧开笑容,咚地跳到地面上,扶着k的肩膀朝碗里看了一眼,再开口时语气像浸过了蜜那样甜:“这么多,全是你剥的?”

    k嗯了一声,把碗递给他:“刚才你教大家剥壳的时候,说你最喜欢吃这个,我就把咱们那锅里的都捞了出来,不然该被郭医生吃完了。”

    陈渊抓了条蟹腿扔进嘴里,边嚼边问:“郭老也来了啊。”

    “嗯,还带了酒,你要不要去喝?”

    “等会儿,不急。”

    陈渊美滋滋地吃着蟹腿,抬眼一看,k的脖子上多了道浅浅的伤痕,他伸手触了触那伤,忽然醒悟:“这是小黄挠的?”

    “小黄?”

    k不解,“不是叫茉莉吗?刚才喂完肉汤,抱着它玩的时候,不小心抓的。”

    “什么鬼名字,啾啾茉莉的,他可是个男生!就叫小黄,名字贱好养活。”

    “小黄……也挺好听的……”

    “这就对了!”

    陈渊满意了,跟k说了会儿话,他嫌站着太累,拉着k一起坐到石头上,抬头瞧着吃得热火朝天的众人。

    “我是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吃。”

    陈渊碰了碰k的胳膊,示意他去看食材车,那附近人头攒动,一箱箱食物被搬了出来,瞧着阵势,隔不了多久,这五车的东西都会被搬空。

    “靠!”

    陈渊笑骂了一声,并没有出声制止,又吃了几条蟹腿后,才嗤笑出声:“运输队这次真他妈倒了血霉了。什么没捞着不说,还被人下药,东西也没了一大半。”

    “为了省事儿,我直接叫飞鹰把给复制人下命令的权限转给了我,他们几个就被丢在车厢里,打着营养针昏睡。”

    陈渊顿了顿,眼神落在地面的沙土上,自言自语地低喃:“仔细想想,我还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什么阴招损招都做得出来。今儿吃空了这家的东西,明儿还打算闯进人家城里骗吃骗喝。”

    好端端的干嘛提这些?生生把自己的好心情整没了。

    陈渊抬起头,冲k自嘲地笑笑:“你说你怎么就看上我这么个玩意儿了?有损您的一世英名啊。”

    k诧异地看了眼陈渊,不明白他的自暴自弃从何而来,想了想,开口:

    “明天就能到e城,到时候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如果进不了城,很多人就得分道扬镳,各自去找下一个能容身的生态城,所以今晚很可能是f23114的城民,最后一次聚这么齐。”

    “身为临危任命的城主,在最后一晚拉着民众吃个火锅,我认为是相当英明的决定。”

    陈渊斜眼睨着k,闷闷地笑了:“你是住在我脑子里吗,什么都猜得到?其实我对这些人没什么感情,嫌他们不仅笨还贼多事……

    “但只要一想到可能因为我,会让他们流离失所,心里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k手里端着碗,动不了,便歪头碰了碰陈渊的脑袋,温声安慰道:“别有太大压力,他们把城主一职丢给你,就是因为自己无法解决这些问题,抓一个人来挡子|弹。”

    他抬起头,看着喜笑颜开的人群,禁不住也笑了:“你看他们多开心,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

    “城里的生活日复一日,一成不变,我们没有节日,没有大型的集体活动,以前还有个足球队,后来也没人踢了,大家都过着死气沉沉的日子。

    “刚才我还听到有小孩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旅游和野餐吧,希望能在外面多旅游几天,别回城里了。”

    说着,k扭头看向陈渊,真诚道:“你是第一个让大家这么开心的人,哥哥。”

    陈渊盯着k看了好一阵儿,最后眯起眼点了点头,伸手拈了条蟹腿送到他嘴边,低笑道:“谢谢。另外,辛苦你了,沈先生。”

    k的眼神闪了闪,伸头去接那蟹腿,谁知陈渊唇角一勾,收回手把蟹腿含进了自己嘴里,露出一小半在唇瓣外,仰着下巴冲k甜笑。

    几乎没有犹豫,k俯身叼住那半截蟹腿,顺势含住了比蟹腿更诱人的唇。

    星空下的吻,比几小时前的那个,要浓烈许多。

    一条鲜嫩的蟹腿在两人唇舌间游弋,让人分不清哪个更甜,是蟹肉还是别的。

    周围有人在走动,似乎还有压抑的抽气声,可他俩根本不在意这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忘我。

    这时一个女声骤然响起,咋咋呼呼的让人无法忽视。

    “哟,原来你们是一对啊!k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昨天我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当时你怎么不说?”

    这下,他俩终于舍得分开了,陈渊的手还缠在k脖子上,转头极其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个认识的人。

    索拉,天目的妈妈。

    索拉双手交抱在胸前,盯着他俩瞧得目不转睛的,脸上洋溢着八卦之光,对自己打断了小情侣的亲|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错,还探头瞧了眼k碗里的东西,笑道:

    “从冷库里拿出来的?你们真够懒的,再往前走走不就有新鲜的了吗。”

    陈渊被扫了兴,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爽,他唰地起身,拉着k就往回走,边走还边朝黑漆漆的树林瞟——妈的,迟早有一天要把k带去小树林儿,好好地这个那个一番!

    等他俩回去的时候,锅里的汤都熬干了一大半,没了汤底,大家就直接往里加清水,反正都不挑嘴,怎么吃也比营养剂好。

    郭钦和见陈渊回来了,朝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把个玻璃瓶子递给他,嚷道:“快来,我等、等你半天了……来,陪我喝、喝……”

    陈渊没等他说完就接过酒瓶,对嘴灌了一大口,那酒估计是郭钦和自己酿的,不辣口还带点回甘,应该是梅子酒。

    “你、你小子行啊!能想出吃、吃火锅这一招!”

    郭钦和拍着陈渊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表扬他,至于说了些什么,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

    天目早吃饱了,抱着小黄和小玉子回帐篷睡觉去了,商瞭和巴旦木估计被郭医生灌了酒,两人满面通红,呆滞地坐着,时不时发出嘻嘻嘿嘿的傻笑。

    周围有人唱歌,有人痛苦,还有人满场瞎跑……

    所有人都吃嗨了,除了嘉定。

    他捧着静安塞给他的一大碗菜,走到k身边问:“下山的路探好了吗?明天最好早点启程,才能在太阳落山前赶到e城。”

    他俩聊着事嫌其他人太吵,干脆走到一边,正儿八经地谈了起来。

    陈渊跟郭老喝了一轮酒后,没看到k,转头才发现他被嘉定扯着说话,心里一阵毛躁,抓了块土豆从后面扔过去,正好砸在嘉定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