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若是晓得我在这里躲清闲,定然要说:”她理了嗓子,捏了腔调,“‘阿娴怎么可以这么懒?早知道就不取名叫阿娴,改叫阿勤了!’”

    程玉酌自说自笑了起来。

    赵凛也在旁笑了起来,只是他保持着没笑出声。

    他可要好好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这些话,他平日里可听不到!

    他这样想,程玉酌真就如了他的愿,又嘀咕起来。

    “若是师父晓得我躲清闲,肯定要板了脸,”她正了正身形,“‘在宫中可不能偷懒!你这样的懒散性子,也就勉强在人前糊弄糊弄,还是想方设法出宫去吧!’”

    她学着崔尚功的语气,赵凛越发扬起了嘴角。

    只是她说完了,自己却没笑,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玉酌真有些想您呢。只不过,那皇宫我是再也不敢去了。”

    赵凛敛了笑意,又听她低声说了一句。

    “那吃人的地方啊,但愿我下辈子也不要靠近。”

    赵凛一听这话,像被人捏住了心头,不悦地抿了嘴。

    可她帕子覆在脸上,完全瞧不见他的脸色,反而轻哼了两句宋词小调。

    “小怜初上琵琶,晓来

    思绕天涯。不肯画堂朱户,春风自在杨花。”

    赵凛一听,更是不悦之心平地而起。

    这小调最后两句,正是说,杨花不肯进入画堂朱户,在春风里飘荡才最自在!

    赵凛没法说程玉酌这意思是错的,可是他就是不高兴,特别不高兴!

    他在一旁郁闷了一会儿,又听程玉酌开了口。

    “小虫子,你是飞走了吗?其实你在我耳边绕两下,也挺好的,就像静静一样,也稍微显得热闹一点,不至于太冷清,是不是?”

    赵凛听见她这样说,才又稍微舒缓了一下心情,没有在意她把他比作虫子和静静,又拿起了那根蒲棒,在她耳边戳了一下。

    “咦?”程玉酌惊讶了,“你这小虫子,能听懂我说话不成?”

    赵凛没忍住,又被她逗笑了。

    他静默地笑着,蒲棒在她耳边轻蹭。

    程玉酌“哎呦”了一声,更惊讶了,“真通人性了,让我瞧瞧…. …”

    她边说着边坐了起来,揭开面上的帕子,一眼瞧见了旁边含笑看着她的人。

    话顿住了,她人愣在了当场。

    她简直就是一副受惊的小猫的样子,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赵凛只觉得,那猫爪子在他心头挠了一把。

    “你怎么在这?”程玉酌尽力压下惊诧。

    她这才瞧见他穿了一身亭台楼阁暗纹的银白锦袍,腰间的石佩甚是精巧,而他腰带紧束,越发显得他腰身紧实,而胸膛宽阔。

    程玉酌连忙错开目光,这才发现他簪了一支白玉簪,程玉酌只瞧了一眼,见那玉簪光泽不同寻常,同他腰间石佩一样的精巧而质地不凡。

    好似… …宫中之物?

    程玉酌转眼就被这两见金玉宝货吸引了。

    赵凛见她打量,还以为被自己丰神俊逸之姿吸引住了,挺胸抬头任她打量。

    他可是一国储君,风姿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这会他得让她好好瞧瞧!

    却没想到她突然问,“你那石佩和簪子倒是不错,回头能给我瞧瞧么?”

    赵凛一愣,差点气晕过去。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带这些玩意了!

    赵凛不回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程玉酌终于从老本行金玉宝货里回过了神来。

    赵凛定定看来的目光,让她觉得比头上的日头还要热!

    她不自在地想要别开身去,只是她还必须镇定。

    她问他,“你今日过来,是不是要替太子爷先行清理一遍大明湖?”

    可赵凛还是不说话,不回答她,仍旧那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在那如日头一样灼热的目光下,程玉酌心跳快了起来,不仅快了起来,她还下意识开始心慌。

    她侧过脸去,别开他的目光。

    “你乘船过来多久了?”她这么一问,也提醒到了自己,“刚才那小虫子

    … …不会是你?”

    程玉酌想到自己刚才嘀嘀咕咕那一番,登时尴尬起来。

    她不由地道,“你… …是在偷听我说话吗?”

    赵凛这才开了口,可是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脸上。

    “是你自己要说,我可没偷听。”

    他这么说,程玉酌咬了唇。

    明明是他装作那小虫子,才引了她胡言乱语,他竟然还不承认。

    程玉酌可看见他手下的苇棒了!

    他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程玉酌暗气,可也拿他没办法,她要让自己冷静些,说句什么把这一茬揭过去。

    却听赵凛突然问了她,“你就这么不喜欢宫里?”

    程玉酌真是尴尬,果然都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