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薄荷香与荷香的混香飘出来,他眼角无意间扫到了香囊中的香料。

    香料不多,只那几样。

    可赵凛目光微定——

    为何香料都是新的?

    魏丹菱不是说此香囊是那人所有,那人已去,想来不知多久了。

    那为何她香囊中的香料是新的?

    魏丹菱在说谎?

    何情薄的香气从香囊中飘了出来。

    赵凛灵台清明了几分。

    魏丹菱几次奇怪登门,应该都是为了厌真生而来,她为何不第一次就把此香囊拿出来。

    甚至昨日厌真生被抓,他不肯见她,她也没有拿出此物。

    直到今日才拿了出来。

    这不对。

    分明有人在昨日提醒了她,她今日才拿了香囊上门!

    且香囊的香料还是现配制的!

    说不定是提醒了她的人,告诉了她方子!

    是谁?!

    赵凛回想今日种种怪异,立刻叫了成彭过来

    成彭和李敢他们今日什么都不敢做,都在院中候着,成彭立刻快步上前。

    “爷有何吩咐。”

    “去查魏丹菱昨日走后见过何人?她见过的任何人都不要漏掉,尤其是单独说过话的人!”

    “是!”

    赵凛说完,又自顾自摇了头,嘀咕着。

    “不对,她昨日离开也很奇怪,孤还以为她要在此等一宿… …”

    他突然问起,“她昨日走之前,在行宫有没有单独见过何人?!”

    成彭一时回答不上来,正说要去查,李敢突然大着胆子插了一句话进来。

    李敢咽了口吐沫,走上前来。

    “爷,魏姑娘昨日过来,只与一人单独见了。”

    赵凛心下快跳起来,似有答案呼之欲出。

    “谁?!”

    “是程姑姑!”

    赵凛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何情薄的香囊。

    今天的一切杂乱在眼前飞快晃过。

    自己曾经同她提起过那人,可却不曾提起何情薄。

    就算她晓得了何情薄与那人的关系,又怎么能让魏丹菱准确配出此香?!

    这香罕见,可没有几人知道香方!

    她如何知道?!

    除非… …

    赵凛脑中轰轰作响,眼前那人与程玉酌的身影不停交错着,在何情薄弥散的香气中,最后重合在了一起… …

    赵凛捏着香囊,几乎要将香囊捏碎。

    “程娴人在何处?!”

    成彭一口答了上来,“雨下的厉害,姑姑被阻在了一百里外的火神庙。奴才没敢撤人,一直跟着姑姑!”

    赵凛闻言眼中一亮,如天边掠过的一道白亮闪电。

    “去火神庙!”

    … …

    马蹄声与雷声雨声混在一处,一路向北奔去。

    越往北雨越大,赵凛一路追过去,大雨几乎将他眼前砸的看不清路。

    赵凛想到程玉酌还真是跟着韩平宇回京,就气得心肝疼。

    那火神庙并不远,赵凛快马加鞭,不多时就到了。

    天已经黑透了,那破败的火神庙透着一缕光。

    韩平宇的马车就停在火神庙外。

    赵凛略一思虑,没有让人围了庙,悄没声向寺庙后门靠近。

    火神庙在半山腰间,风大雨大,时不时有雷声轰隆而过。

    庙里的人什么异常都没注意到。

    韩平宇生了一堆火,同抱着静静低着头静默坐在一旁的程玉酌道:

    “我再去同主持商量商量,让一间房给姑姑。”

    程玉酌摆手道不用,说主持年纪大了,“我这身子骨总比上了年纪的人强得多,雨这么大,侯爷不必劳烦。”

    一阵风刮进来,火堆中的火星被卷起,在漆黑的夜里一晃又灭掉了。

    火神祝融六臂各拿宝物,怒目而视。

    火神身后,赵凛咬牙切齿,额角突突。

    她同他说每日过得艰难,身子就要熬不住了,转过头倒是同韩平宇说她好得很!

    赵凛从火神的手指缝里看了火堆前的两人一眼,狠狠咬着牙。

    他倒要好生听听,她都说些什么同韩平宇!

    韩平宇见程玉酌不想麻烦,便也不再去了。

    他瞧着她身形单薄,被风吹得发丝凌乱,平添瘦弱之感。

    他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递了过去,“夜里冷,司珍披上吧。”

    赵凛从火神手指缝里看着,恨不能直接将韩平宇扔进火堆里!

    静静突然抬起头,冲着韩平宇汪汪叫了两声。

    赵凛一听,暗暗倒好。

    静静可比某人强多了,

    没白吃了他许多肉骨头!

    程玉酌却拍了静静,让它不要乱叫。

    静静呜了一声,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这狗子… …”

    韩平宇却不在意静静,只笑着将披风递到了程玉酌眼前。

    “司珍快披上吧,莫要着凉了。”

    程玉酌连忙摆了手,“我不冷,侯爷快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