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扭曲的脸上尽是痛色。

    “她竟不肯!她宁投湖自尽也不肯!”

    茶盅突然被砰地砸在了地上。

    摔了个粉碎。

    茶水四溅,程玉酌裙上落下了点点。

    房中诡异宁静,只有何情薄幽幽飘荡。

    半晌,皇上仿佛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了。

    他深叹了口气。

    “她不懂,因为她被仁康太子蛊惑了,那厮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占个先机又装了样子罢了!”

    皇上说着,一阵冷笑。

    “生,不能同寝,那就死同穴吧!”

    程玉酌倏然想到了鞭尸的事情,可皇上所言不仅此。

    “朕那先太子可不肯听话!朕稍稍提及不与他母后葬在一处,他便一通仁义礼智信来劝朕!朕看他,简直如那仁康太子一模一样!朕真是冷了心,如何生出这样的儿子,还立做了太子?”

    所以,先太子没了。

    程玉酌一阵哀伤,皇上却突然提及了让她心头一紧的名字。

    “赵凛不一样!朕这么多儿子里,他最像朕!”

    程玉酌手下攥了起来。

    皇上却不再说了,呵呵笑了起来,看向了程玉酌。

    “你说,太子赵凛是否一宿没睡,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找你?”

    皇上说完,又摇了头。

    “不对,老六聪明的紧,必是知道你在朕手里!朕听说他请了太医,看来,急火攻心了!”

    皇上眼中露出了怜爱。

    “可真是个痴情又心急的孩子,朕倒是想疼他……可惜,他知道的太多了!”

    皇上又把目光落到了程玉酌脸上。

    “你怕吗?”

    程玉酌不言语。

    皇上哼笑了一声,“朕说赵凛最像朕,可不是虚言,如若不然,为何他也看上了你,放在心尖上?”

    程玉酌想到赵凛,想到他不知能不能沉得住气,心下更添忧虑。

    皇上忽的站起来身来,向程玉酌走了过来。

    程玉酌下意识往后退去,皇上皱起了眉,“你怕什么?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我”,不是“朕”……

    程玉酌要紧牙让自己镇定。

    她的神情让皇上也清醒了一时,自顾自摇了头。

    “你不是她,谁都不是她……”

    皇上站定了,程玉酌略略松了口气。

    皇上一阵恍惚,又想到了旁的。

    “朕是一定要与她死同穴的!赵凛知道这么多,必不能让朕如愿了!这太子,朕不能留了!他只有死!”

    他说完,看向程玉酌,“他死了,你待如何?”

    程玉酌抿着嘴。

    “回答朕!”

    程玉酌仍是抿着嘴。

    皇上一步上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说!”

    程玉酌下巴生疼,被迫扬起脸来,她并没有开口,眼中是一片毅然决然。

    皇上看到了答案。

    “你竟也同她一样呢……”

    皇上说着,忽的冷笑了起来。

    “朕不会让你随便死的!朕可是答应了程访,要对你们程家人好一些!”

    他说着,迫使程玉酌同他靠近。

    程玉酌脊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心里凉意一阵凉过一阵。

    她听皇上问道:

    “你说,朕要了你如何?”

    何情薄的幽香竟有一刻刺鼻起来。

    被掐住的下巴痛意蔓延。

    程玉酌攥紧了手强作镇定。

    她终于开了口。

    “皇上不会。”

    “不会?”

    皇上哼哼笑了一声,“朕为何不会?朕要了你,告诉赵凛,看他还沉不沉得住气!待赵凛杀入皇宫,那些拥护之臣也没了办法,他只有死路一条!朕得了你,赵凛又死了,这不是挺好?朕多得是听话的儿子!”

    皇上说着更笑了,迫使程玉酌离他更近。

    “朕可是答应了程访不会让你做姑子,你也别想为赵凛守着了,你很快就是朕的女人了!”

    话说到后面,人已经大笑了起来。

    “你说,好不好?”

    皇上松开了她。

    程玉酌紧攥的手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手心的疼让她越发冷静下来。

    “皇上不会。”

    “不会?朕为何不会?”皇上反问。

    程玉酌在皇上冷厉的目光下更加冷静。

    “皇上不会,是因为仁康太子妃在皇上心中神圣不可侵犯!长得越像仁康太子妃的女子,皇上越是不会碰,不是吗?”

    话音一落,压迫气息陡然增加。

    程玉酌极力稳住。

    她在宫中十二年,皇上的妃嫔她几乎都见过,可没有哪个与仁康太子妃相似。

    这座神秘宫殿没有人来过,是净土。

    如仁康太子妃一样,是纯净的所在!

    只有一个人与仁康太子妃相似。

    于姑娘。

    可是于姑娘死了,死在了侍寝第二天。

    程玉酌翻看她的旧物,想起了那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