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没事儿,不会在意的。”我微微一笑,替班长圆场。

    “没事儿,都是同一个宿舍的兄弟。”林渡一臂环上班长的肩头,拍了拍。

    “对不住对不住——”班长伸出手与林渡和我一一握了握。

    我们彼此挥手,正式道别。

    “三年后,还要来啊。”

    “行。”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啊。”班长扭着脸,信誓旦旦。

    “知道了,答应你了,就一定来。”

    “行,我就相信我们慕行长,三年后再见。”

    “再见。”

    目送班长背影离开,我看向林渡,等着听他说接下来的安排,“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车修好了,现在去四s店拿。等我拿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回江塘。”

    “嗯。”我应声。

    “那你——”林渡欲引我往招待所方向。

    “我想在学校里走一走。”我脚步丝毫未动,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林渡微微向左后方偏头快速的瞥了一小眼,爽快的答应,“好,这么久没回学校了,是该好好逛逛,那我现在去了。”

    “嗯。”

    林渡没有再往招聘摊位的方向看多一眼,径直跑步奔向学校大门口。背影逐渐消失。

    我收回远处的视线,重新看向他。

    他,正看向我。

    我们终究抵抗不住这时隔十三年的凝望,一层薄薄的水雾悄然泛起,渐渐模糊了我的双眼。

    他走向我,用了整整十三年的时光。

    “你——”

    “你好。”我努力的扬起嘴角,脑仁在胡乱的运转着小说里男女主人翁分别多年重逢之后唯美的开场白。“我是你高中时候的学妹,我叫慕然,请问你还记得吗?”

    “十三年没见了。”

    “是的,十三年零三个月。”我咽下苦涩,空气凝滞,我们有同样的哽咽。

    “——你来参加同学会?”

    “——你来招聘?”

    我们俩同时发问,又同时一楞。

    “是的。”

    又同时回答。

    多年不见,我们皆显词穷,每一句对话都变得艰涩困难。太多太多的情绪涌入,却找不到出口。除了眼神短暂触碰后迅速弹开的尴尬之外,我们都在努力的适应眼前,想要找到一个打破这接下来沉寂僵滞气氛的话题。

    他的变化不算大,还是当年清瘦颀长的身材,异于普通人的发质虽看上去没有当年那么蓬松和层层飞起的弹跃,但依然层次丰富,我抬眼刹那间扫到的侧颜还是帅的。

    “这些年,还好吧?”他先开了口。想想从前,高中时莽撞如我,对他,哪一次不是我主动,哪一次不是我先开口?

    “嗯,你呢?”

    “我也还好。”

    “你——这么多年一直在y市吧?”

    “你,怎么知道?”我微抬眼睫,眼神却依旧闪躲。

    “我进过chinaren你的高中班级,看到你资料上留的毕业院校,看过你留过的言,后来你们班上了锁之后,就再没有进去过了。”蒲一程尴尬的笑了笑,“我记得你在有个同学的帖子下面留过言,说你在y市工作,买了一辆黄色的奇瑞qq。你去的很少,我只看到这一点你的信息,后来就再没有了。”

    买了一辆黄色的奇瑞qq?那应该是在2005年吧。那时候,在银行干了两年的客户经理,有了一丁点的积蓄。当时经常需要外出跑客户,就花了3万多块钱,买了人生的第一辆小车,还是手波里的最低配置,车窗都是要靠手摇的,就是奇瑞qq。

    是的,买了第一辆小车,那时有点小小的骄傲,去chinaren的同学录里忍不住秀了一把。就去了那么一次,就再也没有登录过了,至于后来的班级群里有没有上锁的事就完全不知道了。

    也就是那次,我也顺便溜进了蒲一程的chinaren的班级群,一遍遍的点击“下一页”,直到到底也没有看见蒲一程在里面留下过只言片语。

    后来我便再也没有去过。

    2005年,那是我们分别后的第七年啊,你,还在找寻我的信息吗?

    “你——应该早就不开那个车了吧?”

    “嗯,不开了。”

    “我没想过能再见到你——”

    “我也是。”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招聘?”其实我有千百个疑问藏在心中十几年了,没想到开口问出的第一个却是这个。

    “我——”这时他装在裤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回答。他掏出来低头匆匆瞥了一眼,抬指按掉。

    “我——”正欲回答,他的手机铃声又响。这一次他并未再将手机掏出,而是直接伸手进口袋按掉。

    马上手机铃声接着又响,似有急事,不接不行。

    “你接电话吧。”我示意的对他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