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山也做好了冲上去调解的准备,自己的警察身份多少还应该有些威慑力,他要在双方爆发冲突之前将局势控制住。

    可局势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马东海激动地喊了一声:“老班长!”

    李跃进一脸愕然地望着马东海:“大锤!你是马大锤?”

    马东海用力点着头道:“班长,我是大锤,我是马大锤!”他在李跃进面前立正敬礼,激动地眼泛泪光。

    这群保镖都是马东海一手训练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东海就是他们的师父,他们谁都不知道马东海还有个大锤的绰号,看到眼前情景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马东海和这个脾气火暴动辄就要出手的莽汉是旧相识。

    马东海了解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保镖将李跃进送来的土特产收下,有人也捡起了刚才的那束花。当着李跃进的面,他把几名手下呵斥了一顿,这样一来,李跃进反倒不好意思了,他解释说是自己的态度不好造成了一场误会。

    为了久别重逢,也是为刚才发生的事情表示道歉,马东海表示要做东请他们三人吃饭。李跃进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张弛没多少心境,他本以为很少接受别人宴请的郑秋山会拒绝,却没想到郑秋山居然答应了。

    郑秋山有他自己的考虑,自从案件发生之后,黄春丽的家人和警方并不配合,他想通过马东海得到一些线索。

    马东海本想请他们去附近五星级的开元,李跃进对大酒店不感兴趣,马东海让他自己选,李跃进点了上次张弛带他去过的羊肉馆,马东海无奈只能主随客便。他让徒弟开着一辆奥迪a6把他们送到了地方。

    李跃进坐在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手感细腻的真皮座椅道:“大锤啊,混得不错,都有司机了,有钱人啊!”

    马东海笑道:“班长别笑话我了,我算什么有钱人,这车是集团的,林总调拨给我暂时用着,开车的是我徒弟,没有专门的司机。”

    李跃进点了点头,心说大锤混得比我强多了,其实他的破面包就停在医院停车场,他没好意思开,毕竟咱也是要面子的人。

    马东海已经提前打电话订了包间,让徒弟从后备箱里抱了一箱水晶瓶的五粮液。

    李跃进没喝过五粮液,他的那点收入根本不敢想。

    菜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他们坐下之后马上就开始上菜,马东海让徒弟去外面等着,他开了酒瓶,张弛眼疾手快,主动拿起酒瓶给众人把酒给满上,毕竟他年龄最小,这种事情自然应该他来做。

    郑秋山表示自己不能喝酒,看到张弛倒了一杯,忍不住提醒他道:“你还是学生,不能喝酒。”

    李跃进道:“没事,老郑,让他喝,五粮液呢,老贵了,平时没机会喝,这孩子嘴馋。”

    张大仙人感觉通过李跃进这么一解释显得自己有些掉价,我是因为心情郁闷,想要借酒浇愁,可不是因为见到五粮液,不是嘴馋,更不是要贪这点小便宜,我是那种在乎钱的人吗?

    马东海笑道:“男子汉喝点酒没什么,我认得你,你和林小姐是同学吧。”

    张弛点了点头,却想不起自己和马东海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面?不过这马东海应该是林家的保镖头子,自己和林黛雨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早就被他给监视了。

    马东海端起酒杯道:“老班长,今天咱们久别重逢,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多说了所有心意都在酒里了,咱们先干了这一杯。”马东海先干为敬,小二两白酒下了肚。

    李跃进也是一口干了,张弛没干,饮酒要适可而止,好不容易才通过培元丹调养正常的身体金贵着呢,不能随意作践,再说出了黄春丽这档子事,他也没有喝酒的心情。郑秋山喝的是茶,他也没干,太烫了下不去嘴。

    张弛手脚麻利,又给他们满上了,李跃进指了指他剩下的半杯酒道:“你咋不喝完呢?”

    张弛道:“我是学生,您不能以成年人的标准要求我,等我高中毕业,我敞开量跟您正式喝。”

    郑秋山也替他说话:“年轻人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少喝酒。”

    李跃进瞥了张弛一眼:“头回听说喝酒还耽误长个?我从十四岁起就敞开了喝酒,还不是长了一米八。”

    张大仙人有点郁闷,我个矮碍着你啥事?用得着你当众强调?我在天庭那会儿比你高。

    李跃进往嘴里塞了块羊肉,似乎觉得还没说过瘾:“身高这事儿,多半都是胎里带的,跟喝酒没关系。”

    张弛道:“您父母一定挺高吧?”

    李跃进眼睛眨巴眨巴,张弛不说他还真没仔细想过,他爹165,他娘152,自己怎么长了180?奇怪啊,看来也不一定是胎里带的,李跃进愣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来:“你小子心眼太多压得不长了。”

    张弛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第八十章 心怀歉疚

    马东海道:“老班长,咱们有八年没见了吧?”

    “可不是嘛,当年咱们在滇西当兵,想想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可一晃八年就过去了。”他们两人当年同在缉毒部队,一起执行了不少的任务,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

    马东海端起酒杯道:“老班长,我敬您一杯。”他对李跃进透着尊重,这是有原因的,当年李跃进不仅仅是他的班长,还救过他的命,当年如果不是李跃进舍生忘死地保护了他,马东海早已死了。

    而李跃进为了保护战友受了重伤,身上多处被子弹击中,最重的伤在头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可李跃进愣是凭着顽强的意志撑了过去,渡过危险期,活了下来。不过伤愈之后,李跃进就复员离开了部队,他的行为非但没有立功,反而因为行动失败而遭到了处分,因为他们当晚的意外暴露,影响到了那次缉毒行动的全局,那次的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马东海道:“老班长,我们几个这些年一直都在找您,可始终没有您的消息。”

    李跃进道:“找我干啥啊,我犯了错,也不想连累你们。”如果不是今天凑巧遇上,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去找昔日的战友。

    马东海道:“班长,当年的事情我们都明白,有人出卖了咱们,却害得您承担了责任。”他对这件事一直心存感激,李跃进一个人扛了所有的责任,保护了整个班的弟兄。

    李跃进显然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他端起酒杯跟马东海碰了一下道:“说那么多废话干啥?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了,喝酒!”

    郑秋山也跟马东海碰了一杯,趁机询问了一下黄春丽的最新状况,这也是他们共同关心的话题。

    因为李跃进在场的缘故,马东海没起戒心,也就多说了几句。根据省人医秦博士的诊断,像黄春丽这种情况,恢复得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她就要一辈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张弛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我师父受伤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那把刀刺入了她的颈部,怎么就造成脑损伤了呢?”

    马东海道:“刀刺入的部位虽然是颈部,可刀上有神经毒素,神经毒素沿着脊髓传入了大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秦博士就是这么说。”

    李跃进气得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酒杯盘子全都跳了起来,杯子里的酒有不少泼洒出来,他怒道:“卑鄙,怎么能对一个弱女子下这样的毒手?如果让我找到他……”

    郑秋山打断他的话道:“如果能够查出蝴蝶刀上所用的毒药,对症治疗会不会好一些?”

    马东海道:“治疗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懂,其实也轮不到咱们操心,林总已经从世界各地请来了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为了给黄小姐最好的康复条件,他已经请人在家里专门装备了一间重症监护室,等病情稳定之后,会将黄小姐转到家里照顾,这样林太太照顾她也方便一些。”

    郑秋山点了点头,林朝龙有的是钱,黄春丽有这样的亲戚也是她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