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龙点了点头,其实北辰一中方面早就找过他,之所以此前没有马上答应就是担心这件事会被媒体大肆报道,让家庭背景曝光,现在女儿已经毕业了,当然也就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捐资助学,更何况北辰一中又是他的母校,这笔钱应该花。

    黄春晓道:“你们说他们学校会不会起名叫状元楼?咱们家也算是一门两状元了。”她自己率先咯咯笑了起来,丈夫当年可是以北辰一中应届市理科状元毕业的,不过女儿更厉害,是省理科状元。

    林黛雨不悦道:“妈,您为什么要这么虚荣?”

    黄春晓的笑声戛然而止,虚荣?宝贝女儿居然指责自己虚荣,自己不是为她高兴吗?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何必要捐这笔钱?

    林朝龙知道妻子的脾气,看到她突然泛红的脸色,就意识到一场不次于外面大雨的狂风暴雨就要来临,他赶紧抓住妻子的手,抢在这场暴风雨来临之前,将家里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给平息下去。

    林朝龙笑道:“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虚荣呢?我承认我就很虚荣,不过你妈妈是真心真意地为你高兴,你考了状元,比她自己中了状元还要高兴。”他说得是实话,这些年妻子对家庭的付出他看在眼里,即便是女儿也不能否认。

    越是表现出太多的关心,越是容易被子女误解,这是多数父母面临的同样问题。

    黄春晓点了点头,在母女发生争执的时候,丈夫很少会站在自己这边,这次他还算主持了一次公道。

    林黛雨冲口说出那句话之后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可她真得高兴不起来,当然她也没有难过沮丧,就是平常心,她小声道:“对不起,妈妈,我乱说话的,您别介意。”

    “傻丫头,我要是介意的话当初不会把你生出来。”

    林黛雨笑了,黄春晓也笑了。

    林朝龙很喜欢这样温馨的氛围,家庭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建议道:“回头咱们去翠湖居吃饭,给小雨庆贺一下。”

    “没什么值得庆贺的,我说过了,我不是燕南省的理科状元,而且我的成绩就算在北辰一中也算不上出色,有位同学文科考了748分,他才是燕南省货真价实的文科状元。”

    林朝龙和黄春晓对望了一眼,他们这才知道女儿没有那么高兴的原因了。

    女儿太要强,从小到大都要力争上游,记得三年前中考的时候,她的总成绩排名第二,她就有些不开心,整个高中时代,女儿的成绩都在北辰一中稳居第一,她甚至主动拒绝了学校保送水木的名额。

    黄春晓并不关心别人考多少,别人考满分又能怎样?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林朝龙却吃了一惊,文科成绩748,只差两分就满分,经历过高考的他当然知道这成绩是何其的优秀何其的惊人。

    夫妻两人没有听说这位文科状元很正常,因为他们习惯性地认为女儿肯定是北辰高考第一名,如果发挥正常,省理科状元应该十拿九稳,事实上的成绩和他们预想得也相差不大,他们懒得去关注别人。

    林朝龙道:“谁考了那么高?”

    “你们都认识的。”

    “谁?”夫妇两人异口同声道。

    “张弛!”

    第一百零九章 返校日

    一天一夜的大雨过后,北辰的酷热有所减退,高三毕业班的学生都在这一天返校。

    因为这三天会面临填报志愿的问题,学生和家长对此都非常慎重,这就需要和老师商量,通过老师的指导在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进行选报。

    其实分数下来之后多数人都有了谱,比如刘文静,她理科成绩578过了一本线,报考燕南师范大物理系,对她而言不存在任何的问题,所以她的父母甚至都没来,因为没这个必要。

    周良民就慎重得多,他的成绩虽然过了一本线,但是只超了三分,这样的成绩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报考一本的冷门专业,或者是二本的热门专业。

    周良民不想读二本,他理想的学府是水木,可现在他连提都不敢提了,551分的成绩想考水木,你是来搞笑的吗?

    周良民的父母陪着他一起来了,他们准备好好跟老师谈谈,也想通过老师劝劝儿子非一本不读的念头,其实选个好的二本学校也不错,比如北辰师范大学,家里有一个医生了,再多一个老师也是双喜临门的事情。

    周爸爸也是在经过学校的喜报栏的时候才得知张弛考了今年的省文科状元,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同名同姓,可问过儿子之后才知道喜报栏中的张弛和他们认识的那个因为车祸而变得傻乎乎的小子是同一个人。

    周妈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重新镶好的手镯,后知后觉地说道:“我就说嘛,张弛这孩子,心里有数着呢,他就是表面装傻,人家这叫大智若愚。”

    周爸爸感叹道:“这孩子厉害啊,连我都没看出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周良民盯着脚尖,他现在已经接受了现实,但是内心中却感到愤怒,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怒。

    高中三年,自己一直把张弛当成朋友,可是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什么倒数第一,什么大脑受损,全都是谎言,全都是欺骗,表面上从不学习,谁知道他在家里是不是挑灯夜读?他的心机怎么这么深?

    还有林黛雨的事情,他帮自己送信故意装糊涂,一定是他出卖了自己,不然林黛雨怎么可能知道那封信是自己写得?

    “那不是张弛吗?”周妈妈指着对面的一人道。

    周良民抬起头,果然看到张弛就站在路边,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红蓝相间的蛇皮编织袋,看上去跟进城务工的农民工似的,张弛很有礼貌,远远就主动招呼道:“周叔叔好,阿姨好。”

    周爸爸周妈妈满脸笑容道:“张弛,恭喜你啊,你考得真好。”

    周良民冷着脸,连头都懒得向张弛点一下。父母也发现儿子有些不对头,周爸爸道:“张弛啊,我们先走了,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的!”

    望着一家三口的背影,张弛摇了摇头,周良民也不是个坏人,就是心眼小,不过也没什么好介意的,这个暑期过后就各奔东西,以后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起风了,为了这逝去的友谊。

    “张弛!”钟向南开着宝马车经过张弛的身边。

    张弛笑道:“钟老师,今儿打扮得这么年轻,看起来才三十多。”

    钟向南这次没生气,哈哈笑了起来:“臭小子,你寒碜我是不是?我今年周岁才二十七。”他心情很好,自从知道张弛高考的成绩之后,他对这小子是彻底服气了,成功不没有偶然,张弛是真有实力,此前人家只是深藏不露。

    钟向南道:“这大包小行李的是准备搬家啊?”

    “准备出去走走,散散心。”张弛身上的两个大包装得都是书,他和李跃进约好了,等他报完志愿,就去山里过几天。张弛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可以跟李跃进学几手功夫,顺便在清屏山好好寻找一下药草。

    从校门口到教室还有一段距离,钟向南主动提出要顺路捎张弛一程,张弛答应了,他看出钟向南主动示好的意思,其实师生之间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仇隙,钟向南虽然自身有些小毛病,可大局上还是过得去的,在高考前的几个月,人家每天两个鸡腿供着他,张弛还截胡了他的猪头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