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爷的表情风波不惊,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道:“低俗!你不知道有柏拉图?”

    张弛道:“现在都是大数据时代了。”跟老头开玩笑也不能太过,这老头古怪,说翻脸就翻脸。

    笑眯眯道:“您老过去是不是被朋友出卖过啊?”秦大爷刚才的那番话的确给了他这种感觉。

    秦大爷道:“我没有朋友。”端起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道:“可怜白雪曲,未遇知音人。恓惶戎旅下,蹉跎淮海滨。涧树含朝雨,山鸟哢馀春。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张弛感觉突然文青起来的秦大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这老头是个骚客。虽然张弛认为秦大爷的话说得的确有些道理,可对他极度自私的观点还是不认同,如果一个人真正看破生死,应该是随时都有勇气赴死才对,而不是凡事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关于秦大爷刚才的问题没有固定的答案,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

    借着点酒意壮胆,张弛提出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秦大爷,您去过石碾子村吗?”高度怀疑秦大爷就是那个带着老头帽站在桥头的那个高手。

    秦大爷往嘴里塞了颗花生米道:“我去过太多地方,不记得了。”

    张弛道:“您还记得小树林的那次吧?那些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被击杀之后会变成灰?”

    秦大爷冷冷望着张弛道:“我的警告你好像忘了。”

    张弛道:“我是真想忘,可那些怪物阴魂不散总是缠着……”

    本想说总是缠着我,可想想那些怪人和自己并无关系,他们的目标都是米小白,自己只是因为和米小白在一起,所以才被牵连。

    张弛压低声音道:“您老难道忘了,是您让我保护她的,不然我也不会遇到哪些怪事,我拿了您的东西手软,总不能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

    秦大爷道:“知道就好。”

    张弛道:“可您总得给我透露一点,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秦大爷忽然站起身来,快步向门外走去,张弛不知他发生了什么,也跟着他一起出门。

    气温很低在零下十度,外面积雪未化,因为雪光的映照,夜晚也变得明亮,秦大爷站在雪地之上,积雪竟然隐隐泛起红意,天空中云层密布,在遮住月亮的部分,透出一种黑红的诡异颜色。

    秦大爷又转身向天台走去,打开通往天台的安全门,屋顶上积雪未化,这一老一少来到天台的时候,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一部分,因为多半被云层遮盖,裸露出的部分就像一道弯曲的疤痕,这疤痕呈赤红色,如同新鲜的伤口。

    血月!

    秦大爷低声道:“月若变色,将有灾殃。青为饥而忧,赤为争与兵,黄为德与喜,白为旱与丧,黑为水,人病且死……”

    张弛也听说过这样的说法,所谓血月就是天空出现红色的月亮。

    不过现代科学证明血月通常是发生月全食的时候会出现的。是因为浓厚的大气层把紫、蓝、绿、黄光都吸收掉了,只剩下红色光可以穿透过来。大气层将红色光折射到月球表面上,所以才会看到在地影里,血红的月亮挂在天空中。

    可无论东西世界都将血月视为凶月,乃大凶之兆。

    血月为至阴至寒之相,道家典籍记载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风云剧变,山河悲鸣;天下动荡,火光四起;基督教认为血月会唤醒黑暗魔力释放恶魔撒旦!佛教认为血月预示灾难,血月现,星球气断,气尽,如坠地狱狱。

    那一轮红月终于从浓厚的云层中现出,血月只有一半,秦大爷沉声道:“今天腊月初几?”

    张弛掏出手机看了看,今天是腊月初七。

    秦大爷严峻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血月在夜空中停留了没多久的时间再度被云层掩盖,夜风呼啸,整个校园内寂落无声,已是凌晨时分,学子们早已进入梦乡。

    秦大爷轻声道:“去睡吧,没事!”

    “没事?”张弛还从未见到秦大爷如此紧张过。

    第三百五十章 好好学习

    腊八的清晨,张弛早起去锻炼,在体育场遇到了沈嘉伟,自从上次石碾子村助学活动后,两人还没见过面。

    沈嘉伟追上他的脚步,跟他并肩奔跑,招呼道:“回头一起吃早饭吧,我妈特地去雍和宫打了腊八粥,六点半给送过来。”

    张弛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山寨卡西欧,现在才是五点半,有些奇怪道:“你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沈嘉伟叹了口气。

    张弛一听他的叹气声就猜到这货十有八九在追求许婉秋的道路上又遭遇挫折了。

    果不其然,沈嘉伟昨天壮着胆子向许婉秋表白,可许婉秋玩转地表达了她目前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份新的感情,所以希望他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以朋友关系相处的好。

    沈嘉伟道:“张弛,你说她为什么不接受我?”

    张弛道:“没接受也没直接拒绝啊,这不是留下足够的缓冲余地了吗?你要拿出竹子的精神,只有今天咬定青山不放松,日后才能立根原在破岩中。”

    沈嘉伟被他一鼓励顿时热血沸腾,可仔细一琢磨,他好像说得也不是什么好话,抗议道:“许婉秋可不是破岩,在我心中她就是和田玉。”

    张弛笑道:“得嘞,和田玉就和田玉,你管她呢,你还不是想在她身上日后扎根?”

    沈嘉伟脸都红了:“你说话怎么这么低俗,我是想在她心里扎根。”

    张弛道:“你懂个屁,谈恋爱跟练武功差不多,有练内功的,有练外功的,从心里扎根不是不行,可从身上扎根更容易,由外而内,由浅入深,你得先找准正确的途径才能把根扎到人家心里,你说是不是?”

    沈嘉伟若有所悟,话粗理不粗,跟张弛在一起总能学到东西,他就快跟不上张弛的脚步,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不用这招对付林黛雨?”

    张大仙人感觉被沈嘉伟一刀子捅在软肋上,大清早的心情顿时不好了,你大爷的,我差点就用了,得亏没用,那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幸亏我先修炼得是内功,要是由外而内已经遭天谴了。

    沈嘉伟说完就意识到自己揭好友伤疤了,赶紧道歉道:“对不起啊,我无心的。”

    张弛恶狠狠瞪了沈嘉伟一眼道:“你是你,我是我,我才不会干这么下流没品的事情!”撒开两条腿狂奔,瞬间把沈嘉伟撇在身后了。

    沈嘉伟放慢脚步,一脸迷惘地望着这厮绝尘而去的背影,不对啊!刚不是你教我那么干的吗?下流没品也是你啊!

    沈嘉伟拿了腊八粥专程送到张弛的宿舍里,看到这货已经弄了一碗五谷道场的方便面,沈嘉伟道:“真生气了?我不是说要给你送腊八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