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皇轩可以看得见紫禁城的西北角,楚沧海来过这里,虽然地方清幽雅致,可名字他不喜欢,总觉得像是一个澡堂子。

    沐皇轩内有一座流杯亭,复刻了紫禁城里面的那座,几乎一模一样,虽然在露天,可周围特地配置了两个户外暖炉,地下也有地热装置,流杯亭内潺潺的水流也是温暖的。

    安崇光看到楚沧海进门就起身相迎,楚沧海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这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闹中取静,清幽雅致。”

    楚沧海评价道:“名字像个澡堂子。”

    安崇光忍不住笑道:“看来我下次约你应该去澡堂子。”邀请楚沧海坐了下来,他知道楚沧海的习惯,专门给他准备了矿泉水。

    楚沧海道:“有言在先,皇城根下,莫谈政事。”

    安崇光道:“我跟你一体制外的人员有什么政事好谈?”

    楚沧海道:“安局位高权重看不起我这个小老百姓了。”

    安崇光叹了口气,将茶点单递给了楚沧海:“看看吃什么?我请。”

    楚沧海道:“我吃过饭来的,你请我?算了吧,就你那收入。”

    安崇光道:“谁看不起谁啊?你有钱了不起啊。”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虽然彼此心中仍有芥蒂,可在目光交汇中都明白,他们还是应该求同存异,彼此之间还是应当保持合作的关系。

    楚沧海居然表示要尝一尝古树红茶,安崇光颇感惊奇,在他看来楚沧海破例喝茶跟一个戒酒许久的人重新喝酒一样。

    楚沧海品了口红茶,闭上眼睛慢慢感受着茶香,过了一会儿方才道:“滇南高原的古树红茶,味道不错。”

    安崇光道:“糊涂,还是你送给我的,这古树不是你自己的茶园里的吗?”

    楚沧海道:“虽然是我的东西,可我自己没有喝过。”

    安崇光道;“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你那么多钱,喜欢收藏储存,却很少消费,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钱花的完吗?以后你留下那么多的财产准备做慈善啊?”

    楚沧海道:“我还有个儿子呢。”

    安崇光沉默了下去,虽然知道楚沧海并非有意插刀,可刚好触及到了他的痛处。

    楚沧海可不在乎他的感受:“当年我就劝你要个孩子,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安崇光长叹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沧海兄,你和萧长开熟悉吗?”萧长开是萧长源的哥哥,陈玉婷的丈夫。

    楚沧海道:“不熟,有过数面之源。”

    安崇光道:“他和我过去曾经在一起打球。”

    楚沧海道:“好像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他?”

    安崇光将新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沧海其实已经听张弛说过,不过他仍然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听完之后感叹道:“我最近都没有去过老师那里,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说完他小声道:“你和那个陈玉婷该不会……”

    安崇光正色道:“沧海兄,你应该了解我。”

    楚沧海道:“那她为什么要诬陷你?你跟他们两口子有仇?”

    安崇光摇了摇头道:“无妄之灾,我敢保证和她既没有感情纠葛,也没有深仇大恨,她这么针对我一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楚沧海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你该不会怀疑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吧?”

    安崇光道:“怎么会,我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件事?”

    楚沧海道:“你怀疑谢忠军。”

    一语中的,安崇光点了点头,现在神密局中,谢忠军和他有直接的竞争关系,而且谢忠军一定是认识陈玉婷的,毕竟他们是邻居,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楚沧海道:“其实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都需要证据,就算陈玉婷一口咬定你,她也没什么证据,更何况她本身又有精神病史,她的话没人会相信。”留意到安崇光的脸色非常难看,他低声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安崇光道:“有件事,那女人非得说萧九九是我的女儿,为了拿出证据有备无患,我就和萧九九做了个亲子鉴定。”

    楚沧海道:“她同意?”

    安崇光摇了摇头:“我是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采样的,我和陈玉婷没什么,我当然问心无愧,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结果竟然是……”

    楚沧海明白了,虽然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安崇光的话给惊到了,安崇光有后代,而且和陈玉婷有个女儿,这闺女还是个大明星,对别人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是对安崇光却是极其致命的丑闻,如果这件事被爆,很可能会断送他的仕途。

    楚沧海道:“你是不是有过一夜情之类的。”

    安崇光苦笑道:“我又不是有失忆症,我和陈玉婷之间绝对是清白的。”

    “清白的有个女儿?”

    安崇光道:“沧海兄,我一直把你视为我最好的朋友。”

    楚沧海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他并不否认,如果不是这样,安崇光不会将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自己,当然以安崇光的智慧他应该考虑到这件事可能要纸包不住火了,在丑闻爆发之前告诉朋友,还能博得朋友的信任。

    安崇光道:“我们之所以选择丁克,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其实我们也尝试过,也去医院做过试管婴儿,可惜没成功。”

    楚沧海道:“你怀疑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动了手脚?”

    安崇光道:“我了解了一下萧九九的资料,她出生日期刚好是我们两口子去医院做试管婴儿的日子,这可能不是一种巧合吧?”

    楚沧海道:“你是说,有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策划这件事?”

    安崇光道:“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可能了。”

    楚沧海道:“真要是如此,这个人的心机和隐忍真是超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