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神父开始惨叫,他面部的表情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双眼泛白,口中发出‘呃呃呃呃’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霍尔神父依旧在拼命后退,双手胡乱拍打,驱赶着看不见的恐惧。

    钱仓一想让霍尔停下来,可是霍尔却像发了疯一样,“来人,快来人!”钱仓一跑到门口大喊。

    ……

    “汉特医生,霍尔神父情况如何?”钱仓一关心地问道。

    汉特医生身穿红色马甲,外面套着一件蓝灰色大衣。他将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出诊箱中,接着他弯腰将白中带灰的箱子扣好,“马歇尔神父,霍尔神父他属于惊吓过度,只需要好好休息便可。”汉特医生的语速非常慢,不急不躁。

    “没有别的问题么?”钱仓一不相信。

    “没有,手上都是一些小伤口,不会有事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马歇尔神父,你不用太担心,其实霍尔神父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大家都已经习惯。”汉特医生说完微微鞠躬,“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允许我先告辞。”

    等汉特医生离开之后,钱仓一坐在霍尔神父床边。即使在昏迷中,霍尔神父也是眉头紧皱,似乎在躲避什么危险。

    “不,不,不要!”霍尔神父突然双手向上伸出,双腿乱踢,没等钱仓一有反应,他又突然将手放下,安静了下来。

    第090章 蓝色珍珠号

    《维尔德拉手稿》安静地躺在钱仓一掌心。

    毁掉它么?

    钱仓一将手稿放在自己的手提箱内。

    既然霍尔让我不要看,我没必要冒险,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霍尔的船长朋友。

    想到此处,钱仓一倒了杯水,然后来到霍尔神父身边,他轻轻拍了拍霍尔的肩膀。

    “醒醒,霍尔。”钱仓一轻声喊道。

    霍尔神父慢慢睁开双眼,棕色的眼睛中充满着迷茫,他右手手肘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不过却被钱仓一制止。

    “你刚才突然昏过去,现在需要好好休息。”钱仓一将手中的水杯递了过去。

    圣咏的吟唱声穿过薄薄的墙壁,传入两人耳中,仅仅一墙之隔,天堂与地狱的差距。

    “马歇尔,我的脑子像被棍子搅过一样。”霍尔神父接过水杯,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他将水杯放在一旁,不顾钱仓一的阻拦,想要从床上站起来。

    “我想起来,马歇尔,你愿意帮助我做这件事情吗?这件事很有可能会让你陷入生命危险当中。”霍尔神父脸上的忧郁甚至比失声的吟游诗人更严重。

    “霍尔,我已经考虑过你的请求,我会帮助毁掉《维尔德拉手稿》,以主的名义起誓。”钱仓一的表情异常平静。

    “马歇尔,我真幸运,有你这个朋友。”霍尔想要给钱仓一一个热情地拥抱。

    “你的船长朋友叫什么?我该到哪里去找他?你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差,尽快毁掉《维尔德拉手稿》才能让你恢复精神,重回主的怀抱。”钱仓一看着霍尔的双眼说道。

    “大卫·琼斯。他现在应该正在自己的家中休息,大卫原本已经不干这活,但是他有一个败家的儿子,为了不让自己和流浪汉睡在一起,他只得再次握紧船舵。我写一封信,你带着这封信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助你。”霍尔扶着墙壁,向红木的书桌走去。

    拿着霍尔的书信,钱仓一敲响了贝尔的家门。

    “你是谁?”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打开了门。

    “我找大卫·琼斯,我是霍尔神父的朋友。”钱仓一脸上露出微笑。

    ……

    大卫·琼斯的络腮胡已经花白,多年的海上生涯让他身体依旧非常健朗,但是也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深沉的皱纹像一条海沟躺在他的额头上。他将霍尔的书信放下,轻轻抖了抖自己的烟斗。

    “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不见,霍尔神父就遭遇到了这样的麻烦。”大卫抽了一口烟斗,轻轻吐出一股烟雾。

    钱仓一轻轻摸了摸箱子,“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踩中什么。”

    “既然是霍尔神父的要求,我当然会答应,只是,马歇尔神父,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一听?”大卫看着门外,此时他的儿子正沉浸在赌马中。

    “请说。”钱仓一答道。

    “去因安的旅程非常漫长,如此长的时间中,船上的船员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信仰方面的问题,他们可能会失去生活的动力,每天都像木头人一样生活,也许你可以帮助他们,让他们对光明的未来更加向往。”大卫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乐意至极。”钱仓一答应了下来。

    ……

    钱仓一回到晨星教堂,却发现教堂与往常不一样,非常吵闹。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钱仓一随意找了一名路人询问。

    “我听说霍尔神父突然发疯,好像还杀了人。”路人的表情非常惊讶,似乎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一点。

    钱仓一没有回答,径直走入教堂,晨星教堂与昨日并无太大区别,但是钱仓一却已经没有昨日的陌生感,他一路上遇到的神职人员都低着头,神情焦虑,非常忙碌,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钱仓一来到霍尔的休息室,房间中多了两人,这两人身穿警服,正在安慰受惊的霍尔神父。

    “霍尔,你的情况如何?”钱仓一开口询问。

    “这位是?”一位警察挡在钱仓一身前。

    “他是我的朋友,马歇尔神父,特地来到莫洛夫港帮助我的。”霍尔神父出声为钱仓一解围。

    听到霍尔神父的话,警察后退两步,让开了路。

    “马歇尔,我伤害了比恩。”霍尔神父紧绷的神经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没事,慢慢说。”钱仓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