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想法在钱仓一脑海中逐渐形成,或许,能够利用偏殿内的地形反制。他继续倾听,通过声音计算对方的行动路线——z字形。

    看来他打算地毯式搜索,既然是这样,刚才我来的位置有一个十字形路口非常容易埋伏,只要我躲在另一边,当他向里面看的时候,我就能够突然袭击……想到这里,钱仓一转头看了一眼书架,目标在书架上搜索,直到看见一本带有坚硬书封的字典,他伸手拿下,放在手里试了试重量之后,弯腰朝埋伏地点走去。

    嗒、嗒、嗒。

    脚步声靠近,可是,在到达指定地点前却突然停下。

    钱仓一双手紧握字典,汗水已经浸湿手心,他眉头紧皱,正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击,忽然,偏殿外传来熟悉狗吠声,是咸蛋黄的叫声。

    脚步声迅速远去。

    钱仓一依然屏气凝神,不过并未将字典放下,直到脚步声离开偏殿,他才松了口气,“咸蛋黄,你是闻到了我的气味,所以来救我吗?你真是世上最好的狗。”

    想到咸蛋黄的同时,他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咸蛋黄时常会和其他宠物一起在宫殿偏殿的角落玩耍,他记得有一次他好像瞥见咸蛋黄正拖着草皮在遮掩地面。

    “难道是狗洞?”他马上联想到了这一点,“如果是狗洞,那么就不需要冒险从正门或者后门逃走。”

    钱仓一眼前一亮,迅速离开偏殿,之后,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寻去,两分钟后,他来到围墙边,用脚试探靠墙的草皮。

    “就是这里。”

    围墙靠近角落的地方,脚踩的草地凹进地面。

    钱仓一连忙收回右脚,双手摸索草皮的边缘,接着,抓住一角之后将其掀开,大概一人大小的狗洞出现在他眼中。此时此刻,他没有顾及什么羞耻心、尊严之类的东西,直接半蹲在地,从狗洞向围墙外爬去。他的上半身刚穿过狗洞,双手正准备撑起的时候,一个狗头落在眼前的地面上,鲜血仍在流淌,正是咸蛋黄的头颅。

    阴影遮挡住阳光,有人站在了前面,他抬起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只是现在,这张脸上沾满还未清理干净的血污。

    “千江月,你——”钱仓一的话还没说完,背部便被利剑刺穿,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占据脑海。他强忍住剧痛,喊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

    千江月半蹲在钱仓一身前,左手从裤子口袋中掏出白色手帕,轻轻擦了擦右手的鲜血,接着,他挑了下眉毛,开口说道:

    “老实说,和你们生活的这几天感觉还不错,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严厉,“……我已经腻了!”

    第1669章 真与假

    一周前。

    在身体化为风沙之后,千江月便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抽象画,由无数色块拼凑而成,但是又没有任何逻辑。思想仿佛不再存在,只有纯粹的情绪互相交融,或悲或喜、或怨或怒,如同经历了许多不同人生,度过无数风风雨雨,就在这迷迷糊糊的状态中过了不知道多久,意识重新回到身上。

    千江月感觉有舌头在舔自己的脸庞,他缓缓睁开眼,猛烈的阳光刺痛着他的眼睛,他闭上眼坐了起来,接着,睁开眼观察周围,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草地上,而他的身旁,是正在手舞足蹈的双色宅。

    “这里是?”

    他站起,环顾四周,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宫殿伫立在平原之上,如同一座小山丘。

    “主世界?”

    脑海中浮现出宫殿破碎的景象,在破碎的那一刻,宫殿仍旧只是半成品,只有少数房间能够居住,整座宫殿距离真正的完工日期依然遥遥无期。

    千江月忽然感觉一阵头痛,他左手按住太阳穴,等待阵痛过去。在这期间,记忆如潮水般涌现,虽然细节部分都已经缺失,但是他仍然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梦吗?”

    千江月看着身边的双色宅,他伸出右手在双色宅身上摸了摸,毛发的触感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接着,他用双手将双色宅举起,从上到下仔细打量。

    “这一块有点偏黄,以前是这种颜色吗?不是纯白?”他看着双色宅的肚皮,歪了下头,“难道是因为和咸蛋黄待久了?”

    双色宅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双手左右挥舞,似乎在表达不满。

    千江月将双色宅放下,目视宫殿,“目前来看,一切都和真的一样,难怪那些人都想进入梦乡,唯一的缺点是我还记得。”

    说完,他朝宫殿走去。越是靠近宫殿,他越能感受到宫殿的宏伟,眼前成型的宫殿甚至比他最初的设想更为庞大。

    宫殿大门敞开,但并无守卫看守。

    “千江月,你怎么才来?就差你一个了。”门后传来寓言的喊声。

    千江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寓言正从门后探出头来,他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进。

    “快点啊!”寓言转身朝宫殿内走去。

    “等等。”千江月喊了一声。

    寓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千江月,神情疑惑,“嗯?”

    “你说什么就差我一个?”千江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少许审问的意味。

    寓言见到这一幕,倒也见怪不怪,他右手抬起,挠了挠耳朵,然后用随意的语气回道:

    “不是提前通知过你吗?今天是我们离开地狱电影一周年纪念日,我知道你不怎么在意这些,但也没必要问出这种话吧?弄得好像你失忆了一样。”

    “离开地狱电影……一周年?”千江月眉头紧皱。

    “不会真的失忆了吧?”寓言斜视千江月,脸上一副你别来这套的表情。

    千江月直视寓言,既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看着。

    “好吧!”寓言轻叹一声,双手拍了下,“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千江月犹豫了两秒,选择实话实说,“……梦花和梦树。”

    “什么东西?”寓言反问,没等千江月回答,他摆了摆手,“算了,等苍一他们在的时候,你再一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