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城的殷大当家殷碧梧。”

    他再吃力地想了想:“当时老爷同新夫人十分恩爱,成亲后不久,新夫人就给了老爷两张藏宝图,老爷献给了圣祖爷,圣祖爷带兵前去启出,方才筹得粮饷,一路打到长安帝都,终于改天换地,也成了大荥王朝的开国之君。”

    曲怀觞也有些愕然,《大荥史录》上可没这么记载:“殷大当家同我爹成过亲?”

    老仆却很肯定:“千真万确,当时府中各人都有领到新夫人的赏钱,十两重的银元宝。”他用手比了比,神色笃定,“后来新夫人有了身孕,老爷就不常外出,整日里陪着夫人。当时府里下人大多是临时换的,也没有人提起老爷的元配。及至几个月后,新夫人开始有些显怀了,老爷突然将新夫人的随侍全部杀死。那一天府里的血染得地板都猩红一片。”

    他神色中仍甚为惊恐:“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却提刀闯进了新夫人的院子。大家都说老爷疯了,有不少人都偷偷逃命了。可后来,突然圣祖爷派人前来,令老爷留新夫人一命。”

    曲怀觞听得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老仆却略透了几分得意:“二公子这话要是问旁人,断断是得不到答案的。当年因府里的奴仆大多逃走了,小的只能自己引了那传信的亲兵进到新夫人的院子。那亲兵告诉老爷,只说新夫人给的第二张藏宝图是假的。那地方根本就没有宝藏。老爷悖然大怒,新夫人却一直在笑。”

    “‘曲将军,两份藏宝图殷某可是交予你手的,倘若今日殷某横死,你猜沈晚宴会不会动动脑筋,想想真正藏宝图的去处呢?再者,殷碧梧这个人,向来眦睚必报,你若将我交给沈晚宴,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他是你伪造假图,意图私吞宝藏呢?’”

    老仆忆及旧事,将曲天棘的神态倒是学了个六分:“当时老爷很生气,就说了句……‘根本没有第二份藏宝图,你一直在骗我!’新夫人虽然伤重,却仍是在笑,‘我骗你?曲将军,那谁又骗了我呢?你若要缚我去见沈晚宴就快些,黄泉路上,殷某敬候将军。哈,不过将军携妻儿老幼,想必也定然是走不快的,免不了又要殷某久等。’”

    说到这里曲怀觞却是有些明白:“史实上只记载了殷氏一门助沈氏起兵,何偿提到这样的互相猜疑算计。殷碧梧掐准了钱粮,令圣祖皇帝有钱起兵却无钱治国,再加之内忧外患、连年战乱,朝廷捉襟见肘、处处受制,不得不留殷氏一家荣耀至今。不对啊,那殷逐离……”他突然明白过来,脸色大变,“殷逐离就是当年殷碧梧怀的那个孩子?那——那她岂不是——”

    老仆不是很明白:“老爷杀了圣祖皇帝派来的亲兵,放走了新夫人。新夫人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下落。殷家只说大当家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没有她的消息。”

    曲怀觞却是心知肚明:“她若逃回殷家,殷家岂敢声张?必是瞒着她的消息了。只是如此算来,殷逐离竟也是我们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了……”他又想起那日,殷逐离似一语双关的那句话——总归是一家人,一家人……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她与九王爷大婚之时,一向懒与结交朝臣的父亲才亲自前往道贺?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那父亲缘何又要瞒得这样紧?这些年她对父亲似乎并无半点怨恨之意。也是,子不言父过,她就算再怎样终究也流着曲氏一族的血,父亲未免也太小心了些。曲家如今已是如日中天,如果再认了这个妹妹,曲家还要什么没有?

    半个月后,小麦丰收。王上沈庭遥应合民意,准备前往皇陵祭祖,特带曲大将军及其二子护驾随行。沈庭蛟是个闲王,平素里本身也无事,自然是要一并前往的。殷逐离虽然繁忙,但这是她嫁入皇室之后的第一次祭祖,也是推脱不得。

    一行人都在为这次祭祖做准备,殷逐离回了殷家大宅,找柯停风备些药材。沈小王爷身体不好,她寻思着准备得妥当些总归无错。

    柯停风正视她,神情冷淡:“殷逐离,你虽是曲天棘的骨血,却始终是碧梧十月怀胎所生。当年她身受重伤逃回,其实已知天命,她生不如死、度日如年,不过只是为了产下你。”

    说这话时他突然想到当初,那个人淡然道:“我是活不得了,你得把我肚子里这个救活了,好歹总也活了一个,不枉殷某千辛万苦逃亡一场。”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心中却倏然一痛,他神色却仍冰冷如初:“你为人子女,不能复仇已是不该,如今却当真要去拜这沈家的列祖列宗么?殷大当家,你站在沈家陵园时,不妨想想当初以命换你的殷碧梧。倘若你真拜得下去,未免令天下人齿冷了。”

    殷逐离抬头打量他,那目光太过玩味,他别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也喜欢我母亲?”是笃定的语气。

    柯停风冷哼一声,竟是破天荒地没有否认。殷逐离双手搭在他肩上,笑意由浅渐深:“我说你怎么就在殷家一呆这么多年呢,乖乖,我母亲当年欠了不少风流债啊。”

    那容颜太过相似,柯停风有些紧张,伸手想要挣脱她的桎梏,她却一手托了他的下巴,笑容邪艳:“柯停风,别说我现在没有能力杀他,就算有,我也不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柯停风仍是不肯看她,她低声一笑,素手滑过他的脸颊:“杀人诛心啊我的柯大医师。好了,配药吧。你不用担心,到了皇陵,殷逐离肯定拜得下去,哈哈哈哈。”

    长笑声中,她扬长而去。柯停风这才注视她的背影,年岁太长,长到他混淆了殷碧梧和眼前这个人的模样。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先把裤子穿好

    第二十八章:先把裤子穿好

    次日,听涛阁侍女来报,道殷氏偶感风寒。殷逐离匆匆赶往殷家大宅,殷氏见到她却是气得七窍生烟,将她上上下下辱骂了一通,精神头竟又大好。

    问过柯停风,知道只是小恙,殷逐离始才放心,又顺道探望了一番唐隐,也不久留,自回了福禄王府。

    府中诸事都已准备妥当,何简先生却忧心重重:“九爷,此去怕有危险。”

    沈小王爷今儿个精神不错,在园中画了一副姹紫嫣红的春意图,闻言却是含笑:“如若不去,便是抗旨,难道就不会有危险么?”他搁了笔,见四下无人方才轻声叹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往下还欲再言,小何快步行来,他止住话头,扯了丝绢拭手。

    “王爷,王妃回来了。”阳光渐渐盛了,沈庭蛟命人将矮桌上的画收了,院外殷逐离快步行来:“九爷,这么大太阳您又在院子里干什么呢?你们这帮奴才也是越来越不像样,竟然就放任着主子在大热的天儿这样曝晒。”

    赶来的下人便有些诚惶诚恐。沈庭蛟声如金玉:“不怪他们,今日你怎的回来得这么早?”

    殷逐离上前揽了他,他不打算出府,只穿了一身素锦的薄衫,丝带束腰,长发高束。因晒得久了,光洁如玉的脸颊现了些胭脂红,额际也出了一层薄汗,身上微苦回甘的苏合体香更重了些。

    殷逐离将他带回房里,家奴忙不迭送了消暑的酸梅汤,又换了房中降暑的冰雕。殷逐离仍有些不放心,嘱小何道:“叫个大夫过来给爷看看。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小何自是小心翼翼地应了,一溜烟儿地去请大夫。

    沈庭蛟任殷逐离抱在怀里,房中阴凉,倒也不觉暑气:“不过就是画了副画,哪有那么严重。”

    殷逐离也不同他争辩,自取了那酸梅汤喂他,语带薄责:“老的小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

    见她不悦,沈庭蛟不再多言,只乖乖地含了那银勺里的汤汁。他唇瓣本就饱满丰盈,在汤汁浸染下更是艳色欲滴。殷逐离替他拭去唇角的残渍,心中一软,语气也和缓了些:“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就该多顾着些。莫非病痛之时,旁人还能代你难受么?”

    沈庭蛟抬眸看她,他本就坐在她怀里,目光所及,见其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及薄衣下起伏的山峦,下腹便是一阵发热。殷逐离瞅见他目光便是一阵恼怒,拿了汤匙便敲他的头。偏生他对自己的王妃最是拿捏得准的,也不躲闪,就任她敲了个正着。

    真敲到头上,殷逐离又有些心疼,伸手替他揉了揉,见他眸中欲-火不褪,似带了丝哀求神色,她轻声叹气:“九爷,你这是白日宣淫。”

    话毕,却是将他抱到榻上,周到地闩了门,

    因临时起意,药是肯定没那么快见效了。殷逐离隔着衣料握着他的巨物,他低哼一声略挺了腰身。殷逐离弯腰同他吻在一处,他恐她不够情动,轻喘着不着痕迹般地加以撩拨。而眼前人眼神依旧清明,他略略皱了眉,心中也是困惑,眼神更迷离了些。

    殷逐离将巨物往径口引了引,实在干涩难入。她下榻寻了杏油,抹在巨物之上。沈庭蛟咬着牙,忍着些许痛楚再入。这次顺利了些,可是他能感觉到她并不在状态。

    殷逐离也痛,心里比他更憋屈:怎么回事,难道老子竟然天生就是个性-无能?

    ……

    即使如此,她也不想败了他的性-致,最终以手令他发了出来:“九爷,过几天替你纳个妾吧?”

    沈庭蛟还在余韵中,面如桃花,闻言他睁开眼睛,一脸怒容:“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妾?!”

    殷逐离压在他身上,咬咬他的耳垂晓之以理:“你堂堂一个福禄王,怎么能一房妾室都没有呢?还是你喜欢小倌?瑶琴快到年纪了,要么我帮你把他赎出来?”

    沈庭蛟狠狠地将她自身上推下来,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不想再应付本王了,就想找人来应付!”

    见他一脸委屈,殷逐离忙揽了他:“哪有的事!”

    沈庭蛟气得直踹她,殷逐离握了他的足踝,他足上肌肤更是细腻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其中蓝色的血脉。足上指甲修剪得整洁干净,趾尖略带了玫红,此时微微蜷着,如若含苞未绽的木芙蓉。

    她忍不住轻吻了一记,轻声哄劝:“好了好了,不纳妾,不纳妾。”

    沈小王爷仍是气鼓鼓地模样,还大声吼:“也不买小倌!”

    殷逐离抚着他的玉足,衣袂半掩下隐隐可见玉腿尽头那雄伟的物什,她语声肯定:“嗯,也不买小倌!”

    沈小王爷仍有些将信将疑,气咻咻地吼:“你敢背着本王纳妾,本王抄你全家!”

    “啧……”殷逐离咂了咂舌,“好,我的九爷,你说什么都好成不成?来,先把裤子穿好,总得穿好裤子才能去抄草民全家罢……”

    而及至夜间,沈小王爷果然是有些不好。殷逐离本是抱他在怀里睡觉,半夜时方察觉他有些低热,她是个警觉的人,当下便唤了大夫。顿时府中又是一阵忙乱。

    但即使是病中,第二日祭祖的行程却是不能耽搁的。是以第二天一大早,殷逐离已经将沈庭蛟唤起来。他仍有些昏沉,任侍女服侍着穿戴整齐,随殷逐离上了马车。

    病中的他很粘人,殷逐离也有些放心不下,自是小心看护,一路不曾稍离。

    因王上亲往,祭祖的队伍声势浩大,一路鼓乐喧天。百姓更是沿途看热闹,道路两旁拥堵不堪,沈庭遥的亲卫更是个个谨小慎微,时刻注意着周遭动静。

    车行不多时,车帘被人挑起。殷逐离抬头便见到曲家的二公子曲怀觞,见沈庭蛟仍在昏睡,他倒是笑了笑:“我同大哥赛马,王上说大当家的骑术也是了得的,令我前来请大当家一并热闹热闹。”

    殷逐离并不领情:“你平素也这样一声不吭,随便撩人帘子么?”

    曲怀觞打了个哈哈,忙放了帘子,仍在车外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殷逐离将要答言,怀中沈小王爷握了她的手,欲言又止,略带了些委屈的神色。殷逐离便扬声道:“王上好意逐离心领,但九爷今日身体不适,殷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外面曲怀觞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去远了。沈庭蛟在她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沉沉地睡了。

    马车渐渐行至郊外,因事前准备充分,道路倒是平整。殷逐离撩了车窗的帘子看着外面,见一片农田。时而有农夫劳作其间,不时对这一路华丽的长龙投来好奇的目光。

    道两旁皆布满沈庭遥的亲卫军,个个手持长枪,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

    殷逐离本就是个坐不住的,加之昨夜也未曾睡好,车里呆久了,难免也就有些个困倦,正打着哈欠,车外传来人声:“参见福禄王、福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