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杯蜜桃苏打水,给纯奈点了草莓鲜果汁、一叠小奶糕和巧克力曲奇饼。唯美清新的咖啡店户外卡座,两侧绿植环绕,周围没有其他人,青年和少女面对面坐着,就像是许久未见的友人,谁也看不出两者间的关系充满危险与扭曲。

    “树下宇宙先生本名足立秀树,年龄28岁,职业是家,唯一的亲人哥哥足立秀和曾经坐牢十年,两年前出狱。不知为何跟踪我,还想杀了我。”

    “什么时候发现我跟踪你?”

    “在资助了树下宇宙先生两千元后,我发现你经常出现在我的周围。只是,我那时并不知道你就是声名显赫的‘家树下宇宙’,也不知道是因为你警方才出动众多警力保护忍足家,更不知道你想杀我。”

    树下宇宙笑了,纠正道:“是举行仪式。”

    纯奈保持安静,本能的对这个所谓的“仪式”感到畏惧。

    “在你没发现我是树下宇宙却发现我跟踪你时,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说?为什么不报警?”

    “那时我从树下宇宙先生身上感觉不到危险,你出现频率不高,目光清正,没有做令人厌恶的事情,经常帮我赶走跟踪狂。我以为你暗恋我,于是等你告白,然后准备正式拒绝你,并请你不要再跟踪我了。”

    “想不到你还是一位自恋的人。”

    “关于这点我已经反省过了,以后只要对方不正式告白,我就不会往那个方向思考。”

    两首手指交叉放在胸前,树下宇宙轻松惬意:“毕业旅行回来那天,你发现了我的杀意。”

    “是的。”

    “也发现我可能对你家人下手?”

    “是的。”

    “怎么发现的?”

    “……杀意没有掩饰,没有任何隐瞒,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的袭来。我想树下宇宙是不耐烦了。”

    “好有趣,忍足纯奈,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用,感知敏锐得像作弊器。”树下宇宙赞叹。

    被人夸奖却完全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心里发慌,这对纯奈而言还是第一次。

    “你不喜欢奶糕和饼干?”

    “喜欢的,只是现在紧张得吃不下。”

    “紧张?我看不出你在紧张。”眼前的少女安静乖巧像是训练过的宠物,树下宇宙多了几分满意。

    “大概是我的掩饰能力最近提升了吧。”纯奈很紧张,担心对方随时会展现充满恶意的一面——她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还能不能说得出话来。

    “简单直白,真挚纯粹,忍足纯奈,你说话很讨喜。可以哦,我不对你的家人出手。”

    “谢谢树下宇宙先生。”很平静地回答。

    “你不相信?”不信的话他刚好可以反悔,树下宇宙这样想着。

    “我相信,也感觉到树下宇宙先生说得是真话,是在真心感谢你。”依旧是平静的声音,纯奈眼眸纯净温软,纤弱怯怯的模样惹人怜爱,“所以,条件是什么?”

    树下宇宙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我们换个谈话地点。”

    “好的。”潜台词是“跟我走”,纯奈知道这便是条件。

    树下宇宙在附近有一辆车,是用一位书迷身份证明租得,普通低调的汽车。树下宇宙先让纯奈坐上副驾驶座,然后将她的行李箱搬上后车厢,再回到驾驶座。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等红灯时,树下宇宙开口了。

    “行李箱很重。”

    “是的,我挑了很多礼物。”纯奈不自觉露出了点笑,自然幸福,闪耀着人性的美好光辉。

    那是树下宇宙厌恶的笑容。

    “你知道足立秀和是因为什么罪行坐牢吗?”

    “绑架和杀人。”

    “呵。”树下宇宙轻笑了一声,明明是笑却特别地冷,“那个女人与我们有血缘关系,在我小的时候,还算是一个人,会给我们兄弟买好吃的也会送玩具,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在我父母过世后就变了。”

    纯奈有种不详的预感,内心抗拒着不想听下去。

    “要杀那个女人的人是我。”

    冷冰冰的话语不带任何恶意传了过来,纯奈突然觉得压抑,封闭的车厢内空气变得稀薄,让人窒息。

    “我动手前被足立秀和发现了,然后他杀了那个女人。”

    绿灯了,汽车平稳开出。

    “擅自打乱我的计划,事后不处理现场跑去绑架,结果拿赎金的时候被警方逮捕了。呵,本来可以瞒过所有人,结果被他搅得一团乱,愚蠢至极的人类。”

    “瞒不过的。”

    “忍足纯奈,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慢条斯理的声音有点冷。

    “树下宇宙先生知道,足立先生知道,就算瞒过了警方和其他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知道,说瞒过所有人只是自欺欺人吧。”

    “……你见过足立秀和?”

    “嗯,见了一面,足立先生提醒我离开东京。”

    “真是不留余力拖我后腿。”难怪忍足纯奈能锁定我,果然,早上还是应该把那盘牛排按他脸上。

    “树下宇宙先生,我觉得足立先生不处理现场,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准备去自首,留给你充足的资金后就去自首。”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