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宇宙你不是将生命交给我了吗!为了我活下去啊!”

    “……就算是满手鲜血的我?”

    “当然啊!没有人有权利剥夺他人的性命!你自己的生命也不可以啊!树下宇宙你把人的生命当什么?给我放尊重一点啊!再痛苦也要活下去!可以活着就是好事啊!你犯下的罪给我去赎罪啊!在被逮捕前给我去自首!你还有机会自首!不要重蹈足利先生的覆辙啊!”

    “就算是我也有资格活下去?”

    “都说当然了!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啊!树下宇宙!不、足利秀树!你也给我活下去啊!”纯奈哭得太惨,没有丝毫美感,通红的眼睛里却满是认真,眼神纯粹固执。

    树下宇宙没由来的一阵心悸,胸腔里冷却的心突然有热流涌起。

    许久,在这个少女哭泣的地下室里。

    “…………好。”有人平静应道。

    ……

    浸泡在水池里的少女被树下宇宙抱了出来,暂时安置在客卧的床上,他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了两遍,确定了自己身上闻不到一丝异味,换上一套新装,等他走到客厅,纯奈已经在等他了。

    少女重新洗漱了一遍,穿上裸粉色的长裙,赤足窝在沙发里,正用鸡蛋滚红肿的眼睛。她在消肿。

    “我现在去警局,你呢?”

    “我去宫城。”

    “我送你。”

    “她怎么办?”

    “会有人收尾。”树下宇宙说。

    他这么说,纯奈就这么信了。

    下山时,依旧是树下宇宙横抱着忍足纯奈。

    “纯奈,以后继续相信你自己的感知行事吧。”

    “哦。”虚弱的声音没有任何好奇心地应了一句。

    “在别人看来,也许你借助忍足家的力量,或者让警察逮捕我才是正确的。”

    “树下宇宙先生是指你的手下?擅自强迫第十二位受害者自杀的人。”

    “呵,被你猜中了……我成立了一小宗教,有几个教徒,我一声令下可以随时随地赴死那种。表面上都有正经的职业遮掩,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有我知道所有人的身份。”树下宇宙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用来报复,别人防不胜防。

    “这是树下宇宙先生的后手?”

    “其中一个。”

    “树下宇宙先生,你是魔王吗?”

    “很可惜,我是人类。”

    “为什么可惜?是人类很好啊!”

    “太脏了。”

    “哪里,明明美好的部分更多,为什么要盯着不好的部分呢?树下宇宙先生,你也觉得足利先生脏?”

    “他是愚蠢至极的人类。”

    “对足利先生没有尊重的感觉呢,他是哥哥啊……树下宇宙先生,自首后你可能会判死形吗?”

    “不会,十二个素材里,只有五个是我引发得,而且她们本来已有自杀意图,我只是对她们进行精神上的鼓励,顶多是帮助自杀行为。证据我有。剩下的七个和我没关系。”

    “那五个包括第十二位受害者?第十二位受害者和其他人不一样,树下宇宙先生如果要顶包,肯定会被判重形。”

    “……”

    “剩下七个的没关系是不是包括第一位和第二位。”

    “……是。一号是因为对承受不住学校里的欺凌和家里的压力,她拿着《茧》只是巧合,她本人很喜欢那本书。二号是对一号袖手旁观的朋友,在一号死后精神就不正常,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拿着《茧》跳娄。”

    “第三位受害者是元凶吗?害死第一位和第二位、树下宇宙先生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出手的受害者?”所以你才不放过第八位受害者?只因为她是第三位受害者的妹妹?

    “嗯。”

    “……好复杂的关系。不过!树下宇宙先生,现在的社会不一样了哦,就算校园阴影里还有欺凌,但肯定比十几年前好很多了!我相信将来会越来越好的!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未来一定会更美好!”

    “呵。”树下宇宙不予置评。

    “树下宇宙先生你……”

    “忍足纯奈,你在说话前可以不要哭了吗?我刚换上的衣服湿透了!”

    “抱、抱歉,我停不下来,我好害怕!手脚冰冷,身体害怕得颤抖到停不下来。”纯奈抓着树下宇宙的衣襟接着簌簌而下的眼泪。

    她的高跟鞋由树下宇宙拿着。

    “现在后怕个屁!”

    “我忍不住啊!就是害怕啊!呜呜呜呜!我好害怕。”

    “你再哭,就自己走!”

    “……”纯奈努力收起眼泪,现在她没有力气走路。

    树下宇宙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