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即使是勉强的笑容依旧可爱得要命,黄濑又笑,“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我决定再待一会,麻烦你和笠松前辈说一声,我会晚点回社团。”

    “好。”轻盈的声音像是从身体里挤出来般虚弱,纯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红,像是在初春里盛开的寒绯樱花瓣,“凉太,我走了。”

    “你走吧,纯奈。”黄濑从口袋里拿出手,对着纯奈欢快而弧度很小地挥了挥。

    纯奈转身走了,双手紧紧握住篮子提手,虚浮的脚步很坚定地离开了这里。

    “一次回头都没有啊,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换掉亲昵的称呼,就像是平常道别一样走了……最后的时候依旧这么温柔体贴啊。”黄濑轻声地呢喃。诶?奇怪,脸上有点凉,是下雨了吗?一股巨大酸涩涌上了心头,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黯淡无光、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甩人的人对被甩得人能说什么话?如果安慰,只会显得被甩掉的人更悲惨。还是以你的自尊而言,需要那种怜悯空洞的话语抚慰?”一个立领全黑校服的少年从旁边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不需要。”黄濑慢了两拍才回答。前面被纯奈拒绝后装出的“若无其事”、“云淡风轻”、“最后的体面”,此时碎成一地渣渣,笑容垮掉,只剩下满脸痛苦和狼狈。

    “要是忍足同学真的安慰你,说‘你很好,非常优秀,只是我们不适合’、‘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女生’,你会怎么想?”绿色的发,绿色的眼,左手缠着绷带,这位从发色瞳色展开联想是自然温和的模样,实际上却理智分明又有点奇怪坚持的少年,正是绿间真太郎。

    “…………是在嘲笑我吧,说不定我会黑化。”

    “黑化?”绿间冷笑,“你以为你是青峰还是赤司?”

    “呜呜呜呜呜!”黄濑宽面条眼泪如瀑布倾泻而下,滔滔不绝,“小绿间,你怎么这么过分!说得太过分了!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说风凉话!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虽然晨间占卜说双子座今天的运气最糟糕,但是想不到你比赛会输给黑子,还被忍足同学给甩了。”绿间用实力证明,他不仅会说风凉话,也没有同情心那种东西。

    黄濑:“……”来自曾经队友的补刀,就像是一柄柄利剑穿过他的心脏。

    绿间看了下仿若灵魂出窍的黄濑,对方的眼泪还在不停流下来,转头,移开了视线,缠着绷带的左手推了推眼镜,公正客观说了一句。

    “忍足同学是‘高中不谈恋爱主义’,谁现在告白都会被拒绝。”不止是你,所以不要哭了,丢不丢脸啊!

    “不,纯奈那个表情看起来就是‘一辈子不谈恋爱主义’。”

    “知道你还告白?”

    “呜呜呜呜,我是被拒绝后才知道得啊!我也想缓慢进攻!可是我控制不住啊!恋爱感情怎么会控制得住?喜欢的感情一直不停漫出来,多到我要吐了!纯奈还乖乖叫我的名字,对我露出软软的笑容,看起来超可爱啊!被那样温柔地照顾我低落的心情,怎么可能还忍得住!你以为我想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贸然告白?我当然知道这样失败的几率非常高!我也想和纯奈多加接触,加深羁绊和正面的好印象后再告白啊!但是,根本控制不住!”

    “这种话干嘛对我说?”绿间面无表情。

    “因为我们都一样啊,都被纯奈拒绝了,纯奈说了‘不会和任何男生谈恋爱’,就是拒绝所有人的意思。小绿间,你现在的表情已经说明你的心情和我一样。”

    “……你很吵啊。”

    “也就一点点呗,这种时候就不要嫌弃我了啊!”

    “……”好烦!

    “小绿间,过来一下。”还不知道自己被腹诽的黄濑,放软声音撒娇。

    “先说原因。”绿间差点将手里今天的幸运物砸到黄濑脸上,他为什么要听一个男人恶心吧啦地撒娇?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过来。”

    “不说我不过去。”

    “……我脚麻了,扶我一把。”前面为了帅气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导致黄濑的腿僵住了,根本站不起来。

    “不要!”绿间秒拒,“我一点也不想扶头发和衣领都湿哒哒的男人。”

    “呜呜呜呜呜。”黄濑宽面条流泪流下来。

    绿间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扔了过去,不是他的青蛙幸运物,而是一条干净干燥的白毛巾。

    “谢了。”黄濑开心接住。

    “你有了这个,纸巾没用了吧。”

    “什么?”

    “忍足同学给你的那包纸巾,给我吧。”绿间伸出缠着绷带的左手,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给我,我就扶你。”

    “……滚!”

    海常篮球馆。

    呦西!打起精神!消极退散!纯奈站在外面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进去。

    “纯奈,你回来……了啊?眼睛是怎么回事?”相田吓了一跳。

    该不会又被海常搭讪和告白的人缠住了吧?旁边的火神不屑斜眼,忍足纯奈真是没用啊,直接不鸟那些人不就好了。这样想得他瞬间施展平移大法,远远拉开与纯奈的距离,怂得一逼。

    黑子擦汗的动作一顿,看向纯奈,她眼尾的位置一片薄红,像是哭过一样。

    “我眼睛怎么了吗?”纯奈不解地抬手摸了摸,“没有沾到东西啊。”

    是没有,但是怎么可能跟你说你看起来像是哭过的样子!诚凛众心里不约而同说道。

    “你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哭过了。”相田说了。

    “……”诚凛众。

    “这个啊,我的眼睛天生就是这样,情绪稍微有点起伏这里就会红起来。”纯奈摸了摸自己眼尾的位置,“并不是真的哭了,只是单纯的生理特征,不用在意哦。”

    “原来如此。”女孩子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相田心里感慨(忘了自己也是),冷静的一针见血问道,“所以,你现在情绪起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去收拾水壶。”半响,纯奈干巴巴应了一句,像只汪星人夹着尾巴同手同脚去收拾东西了。

    “纯奈的确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啊。”相田做出了判断。

    “咳咳,我们准备去和武内监督告别吧,忍足的事情……她不想说就算了。”队长日向轻咳了几声。忍足大概又是拒绝男人的搭讪,拒绝到疲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