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眼里的笑意越深:“嗯。”这点小事就那么高兴吗?

    俩人往旁边的小道走去,小道曲折幽静没有其他行人,路面齐整干净,阳光落在里面像是照着森林里无人知晓的荒废寺庙般,极静又美。两旁住宅围墙上都是长势喜人的绣球花,色泽绮丽的花压着绿枝,风一吹便香气袭人。墙头也有懒洋洋趴在花枝下休憩的橘猫,闭眼的猫听到动静睁开眼,睨了一眼,很快又闭上。

    “那只猫好可爱啊。”纯奈不自觉压低声音。

    “比起可爱,我觉得它更适合高傲这个形容词。”明明是你可爱,赤司眼神专注看着纯奈,“我们继续走吧。”

    “好的。”纯奈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这么喜欢猫,我送你一只?”

    “不用了,我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老神在在的橘猫,跟上赤司的步伐。

    “那我养一只,你可以随时过来玩。”

    “噗。”纯奈不由笑了,她仰起头看着身边清俊的男朋友,一双眼睛比秋水还要澄清,笑得甜甜的,“征,比起猫,你应该更喜欢狗吧,而且你的空余时间比我还少,哪里有空养猫?”

    “……猫也不是不喜欢。”如果养猫能够让你露出现在甜美的笑容,那他养上一百只都没问题。

    “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就代表你对猫没有兴趣哦。再说了,你不担心雪丸吃醋?还是你要瞒着雪丸养猫?”纯奈望着赤司的小眼神活泼又狡黠,浅琥珀色的眼眸剔透得像是质地上乘的宝石,“我可是知道得哦,除了高中在京都读书的三年,你几乎每天都会去和雪丸见面,就算是那三年,每周末回东京和我举行学习会的时候,你也会去和你的爱马见面的。”

    “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啊?这可是赤司伯父告诉我的独家消息呢!”

    “父亲还和你说这种事情?”赤司惊讶。

    “不仅仅是这个,还告诉我很多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父亲会留意这种事?赤司愣了愣,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解释道,“我前面说‘不是的’并不是否定关于雪丸的事情,我是想说,高中三年我每周末回东京是为了见你,参加学习会与见雪丸只是顺势为之。”

    “???”她是谁?她在哪?她耳朵坏掉出现幻听了吗?

    “你听力很正常,耳朵也没有坏掉,纯奈,高中三年我只是单纯想和你见面才回东京的。”

    “!!!”糟糕!她大白天就开始出现妄想了!纯奈瞳孔震惊。

    “不是妄想,现在发生得一切都是现实。”纯奈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啊,比起她向自己告白,他向纯奈传达恋爱感情反而更困难吗?“用不着这么震惊吧,我还以为你都向我告白了,是多多少少有所察觉,结果你居然真的完全不知道,难道是我以前的演技太好了?纯奈,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一直是我心里的第一位。”

    “啪叽!”这句话直接让纯奈右脚踩左脚摔倒了,整个人趴在地面上的那种久违摔倒姿势,她摔得毫无防备,也太过突然,突然到赤司都来不及接住她。

    “纯奈!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不要扶我!我想冷静一下!”

    “你起来冷静也是一样的!不要趴在地上!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难受?”赤司蹲下,伸手去拉人。

    “不、不要啦,你让我趴一下,就一分钟好了!”纯奈软软糯糯的声音在颤抖。

    赤司放开了她的手臂:“一分钟。”

    “一分钟就一分钟!拜托你了!还有,那个,可以不要看着我吗?”感觉有超强的视线从上方传来呢,诶,视线的方向改变了,从旁边传过来……

    “不可以,我想看着你。”赤司拒绝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旁边?说起来,她刚刚好像听到很近的距离有什么响动,就像是有人躺在她身边……趴在地上的纯奈侧脸,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同样贴在地面上的清俊侧脸,对方极具辨识度的瑰丽鸽血红眼瞳还透着一丝新奇。

    那是她男朋友赤司征十郎的脸!

    就趴在她旁边!

    “……”纯奈呆滞jg。有那一瞬间,她心中的罪恶感强烈到想跪下磕头道歉!她居然让那个征趴在地上?征可是赤司家的继承人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趴在大马路上这种不成体统的行为?纯奈觉得自己应该被天打雷劈!她羞愧得都想去死了!

    赤司并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正脑洞大开,他略微不适地趴着,额前赤红的发丝略显凌乱地垂下,双脚伸直脚背触地,双手平放,趴倒得姿势规规矩矩。趴得时间长了,接触黑色沥青路面的左脸和胸膛被压力笼罩,有些气闷。

    他都觉得不适,就纯奈那脸颊娇嫩的肌肤和胸前……隆起的弧度,长时间接触坚硬粗糙的路面,身体不难受吗?为什么要趴着冷静?难道是要用身体上的难受来保持理智?怎么感觉有点傻气?

    不过,即使是傻气的她也很可爱啊。

    赤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生睁开眼,从适应光线到迷茫再到震惊最后到慌乱,白嫩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眸湿漉漉的,呼吸微促,红唇轻颤,一副羞愧难当到泫然欲泣的模样甜美又诱人,令人想狠狠欺负她一番。

    “趴在地上的感觉,与想象中差别还挺大的,意外的不错。”赤司的嗓音略显沙哑。不知是趴着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胸腔里的心脏跳动不断加速,眸色也渐渐幽深。

    “不错什么啊!你怎么可以趴在地上!”情绪激动的纯奈没有注意赤司的异常,她要坐起来,背上突然被一只大手温柔有力地按住,就怎么挣扎也起不来了。

    “为什么不可以?”赤司轻声反问,文雅秀美的清俊眉眼带着纯粹的笑意。他的女朋友好有趣,细胳膊无力挣扎的样子,像极了被一只按住壳子不能翻身的小乌龟,在半空中慌乱地划动四肢,划动失败后只能乖乖趴在那里,可爱得令人发指。

    “先不说你那个看到有趣事物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快把手收回去啦!”纯奈瘪嘴,澄清漂亮的眼眸荡着委屈的水光,没有任何力度地瞪着对方。

    “好好好。”看在对方对自己撒娇(并没有)的份上,赤司欣赏够了那惹人怜爱的模样才慢吞吞收回手,再问,“为什么我不可以趴在地上?”

    “要是赤司伯父和你的粉丝知道,我带你做这种不符合赤司财阀继承人身份的事情一定会杀掉我的!我自己的良心也不安啊,居然带坏你qaq!”呜呜呜,她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什么叫不符合赤司财阀继承人身份的事情?什么叫带坏我?如果趴在地上算是带坏我的话,那在拍摄现场当场工、在滑板场第一次玩滑板当众摔倒、挎着小篮子采摘制作香水的花瓣、给人量尺寸再制作和服、在熔炉前吹制玻璃、只用锤子和各类钢钎子进行石刻、体验制作竹器时砍了十多棵竹子还分两趟扛下山,这些又算什么?”赤司轻描淡写地说道。要知道,在过去几年的周末学习会中,纯奈带他做过的事情可远远超过他以上列举的内容。

    “那是在学习啊,而且没有被无关者看到,也不会传出不利于你的□□影响你的形象,可是,这里是公众场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来了。”纯奈弱弱反驳。

    赤司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纯奈缩了缩脖子,安静如鸡般乖巧状。

    赤司深深看了她一眼:“现在的我,父亲无法左右我的决定,公司里的老狐狸们为了利益只能支持我,‘赤司家的荣誉’已经不需要我优秀得体的言行举止与处处争第一来表现。至于粉丝?我暂且假设我有,但是,你觉得我做事会被一群陌生人影响?”

    “那倒是不会啦。”

    “纯奈,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强大了,我可以决定自己的一切。就算有人对你有异议,我也会保护你,哪怕要对抗的人是父亲。”赤司平静道。过分平静的语气和平静的表情,仿佛他为了能够对纯奈堂堂正正说出这句话,暗地里做出的努力都是假的一般。

    “说什么保护的……太夸张啦。”纯奈的双耳开始泛红。这次,她少见的没有反驳说“我不用别人保护,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或者反过来说“我会保护你”的话语,她小声嘟囔,“那也不要趴在地上啊,做这种跟你的性格完全不符的事情,真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