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免感伤,即便如此,话还是得说得无情:“还请兰依务必守信。”

    兰依抿了嘴角,又恢复了温婉如水的微笑:“昨晚我帮她擦洗了身体,她很好,右手可能是碧落海草木甚多,被蚊子给叮了,起了个红疹。我给擦过药了。原先的续命香燃尽了,我换了一根新的……”她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封魔大人心里就隐隐有些疼,他强笑着道:“人在你手上,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人在你手上,我自是放心的。可是你在谁手上,我才能放心?

    兰依啊……明知道不过是一出折子戏,又为何定要如此投入,让演戏双方都伤情?

    当相处相爱都被赋上一个期限的时候,一切便都显得弥足珍贵。于是没有分歧,没有争执,没有相看两相厌的机会。所有的一切都被过滤,剩下相互的迁就和宠溺。

    闲来无事,兰依也会依在他怀里,给他讲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封魔早已失去了幼年的记忆,活得太久,记住的却是不多。

    “小时候母亲喜欢吃红菱,父亲无奈便在府中刨了个很大的池子,种了满满一池。”她精神十分好,眼里满满的纯真:“我老喜欢下水去玩,有时候玩得一脸泥,母亲便总吵着要父亲把这个池子给填了。等父亲真要填的时候,她又舍不得了。”

    封魔静静地听,突然问:“你的父亲,一定很爱你的母亲吧?”

    “是的。每到红菱成熟的时候,父亲总会亲手剥很多很多,他的仙术在天界也是很高的,可是只有这件事他从来不会用仙术去做,总是一个一个剥到手都红了。看着我和娘吃,他便会很开心很开心……”

    她的眼神有些幽远:“每次晚上临睡前,他们都会抱着我看天河中流动的星芒,会讲很多很多神仙和凡人的故事。我经常听他们提起你和司战上神。”

    “哦?”封魔漫不经心,他心知提起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便淡笑着自我解嘲:“如此说来,你那父母倒着着实实说了我不少坏话。”

    兰依粉拳往他肩上就是一捶:“还不都是实话。”

    封魔大人低头去封她的唇:“那你现在还心甘情愿地落到我这个坏人手上?”兰依缩在他的怀里,静静地任他的唇落下来。

    七叶在南天门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兰依,她低着头说出她的请求,便是连七叶身后的莫胡也怔了一怔。七叶抚着停落在她手上的遥飞,半晌才开口:“兰依,他的毒我已经疗得差不多了,魔族政权已固,这个人现在对我没有任何用处,要留要放都随了你。不过,我只希望你想清楚,放生是一种美德不错,但是一旦放回了他的世界,你便再也见不到了。”

    兰依垂着头思了一阵,笑着道:“即使是把他锁着,能天天见到,心,也总是不在我这的。小七,谢谢你。”

    七叶侧了脸:“莫谢我,将来不后悔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啊捉虫啊水果糠童鞋,啃之

    半个月的爱人(下)

    七十六章:半个月的爱人(下)

    沐飞玄果是没能支撑住多久,七叶先是捉了苏嫣,那时候苏嫣还很有恃无恐,她看准了七叶心地善良,便是捉住了也顶多关上一些日子罢了。而我们小七确实开心了几天,穆良臣看着自家主子心情不错,便请示着怎么处理这个所谓的正班仙女。

    小七围着苏嫣转了三七二十一圈,苏嫣与她对视:“妖孽,你最好收起你的歹毒心肠,本上仙可是王母娘娘的亲侄女。”

    小七微笑:“唔,良臣,以前苏嫣仙子曾和本尊玩过一个游戏,可惜剧本未完待续,本尊现今便想来个续集。”

    穆良臣恭敬地拱手:“但请魔尊吩咐。”

    苏嫣当即就变了脸色:“妖孽,你不要乱来!”

    穆良臣不一会儿就把东西给准备了个齐全,苏嫣一看就浑身乱抖。七叶接过穆良臣递过来的薄刃,半晌终于道:“良臣,还是你来吧。当初苏嫣上仙好歹还是留了本尊一条命。如今本尊视物不便,万一下手稍重,也委实对不起苏嫣上仙这点恩情。”

    “是。”穆良臣重将薄刃接了过来,她却又笑道:“皮要剥得薄薄的,盐洒厚实些,莫要偷工减料,怠慢了苏嫣上仙。”

    苏嫣这才意识到她要来真的,威风一下子全没了,脸都吓绿了:“七叶,草木之妖都以善良著称,何况你好歹也是天庭亲封的碧落上仙……”

    “非也。”七叶微笑,苏嫣曾经看过她的笑容,在玄字境的时候那么的天真透明,可是现在,她一笑只能给人冰冷威严的感觉,她低笑着俯到她耳边,轻声道:“其实,苏嫣上仙掐算得甚为精准,本尊乃是实实在在的一名妖孽。”

    穆良臣下刀之时,苏嫣惨嚎之声,闻者心惊。只有七夜魔尊摇头:“好歹也是个上仙,如此杀猪一般的嚎叫可当真失了上仙的颜面了。”

    苏嫣只感觉那薄刃划开了皮肉,分离了肌肤,嘶嘶的声音让她觉得比死更恐怖。七叶负着手冷冷地站在她身边,穆良臣按照她的吩咐,一丝不苟地将这位骄傲的上仙剥了皮,用盐腌了,看着盐被血水染成了红色,他心中也是暗惊,这魔尊,好狠的手段。他却不知道盐中被腌的这位才是老师。

    如此耽搁了一阵,外面有魔族战士报:“魔尊大人,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沐飞玄的求见。”

    七叶依然微笑:“既然这位沐宗主与苏嫣上仙如此夫妻情深,不如便请来此处,上仙一人难免寂寞,有个伴儿总是天大的好事。”她随口遣将:“莫胡。”

    她身后一身紧身青衣的莫胡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恭身应:“在。”

    “去,把思妻心切的沐宗主请来,与苏嫣上仙作个伴。”

    “是。”

    莫胡领命而去,她在里面踱着步:“奇怪,为什么明明是把这个人腌起来了,我却不是很高兴呢?”

    封魔的伤终于好了,原本心心念念地等着这天,但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榻上兰依依然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封魔端着酒杯,竟然连陈年的花雕都失去了味道,淡如白水。

    兰依强笑:“就算是吃腻了,可是这么些天你都撑过去了,最后一天,好歹夸奖一下留个美好回忆么。”

    封魔亦笑,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好吧兰依,你赢了,封魔承认你赢了。”

    当手中的锁链被打开,封魔出得这小屋时,外面草木葱葱郁郁,繁花似锦,春光如画。阳光带着风的灵动透过他的红发,清风撩动,灿烂如火。

    前面兰依突然回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别动封魔,”她的声音已然模糊:“让我在这出戏的结局完完整整地抱你一次。”

    最后……完完整整地抱你一次。

    他怔得一怔,手伸到一半,终是缓缓垂下,于是这尊令三界谈虎色变的魔,便垂手肃立,任由她静静地抱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发间淡然的馨香,凝结在一个魔的心底,酵成永远的遗憾。

    封魔见到了灵儿,如兰依每日里所说,她确实很好,续命香在她身旁袅袅盘旋,她的衣裳是新换的,水绿色的稠裙衬得她肤色更加白晰,长发梳得非常顺帖,一丝一缕柔顺地披散在两肩,面容祥和,仿佛安静沉睡的公主。

    他的手背习惯性地滑过她的脸庞,紫瞳中溢出从未见过的柔情,是的,她才是童话里的公主,只有她,才能给他以幸福。

    故事的结局,王子会带走他的公主,而女仆呢?

    兰依送他们下山,碧落海并不大,月朗峰也不高。羊肠山道上,封魔使了个术护住了续命香,怀中人依然无知无觉地沉睡。兰依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路无言,沉默地穿过这碧树繁花,心中却早已沧海桑田,入骨的荒芜。

    威武的山门沉默伫立,封魔停住脚步,淡然道:“回去吧。”他没有回头。

    兰依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她的仪态依然端庄大方,声音依然温婉如水:“再见。”

    她说再见。

    从此以后,再也、再也不会遇见。

    原地没有人等待,她转身,两个人越走越远……朝着相反的方向。

    当幕起,当灯亮,再好的戏也终需散场。碧落海的天依然很蓝,阳光依然璀灿斑斓,她伸出手背擦去脸上盈盈水光,罗袖染啼痕,多情终虚幻。

    于是故事的结局,王子带走了他的公主,而女仆不过是一个女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章,留言满二十五字以上全部有分分。

    给个长评哄瓦开心一下更好,xd~~~~~~~

    哈哈,宝贝们新年快乐

    馊主意

    七十七章:馊主意

    “司战上神,刚外面来消息。”者隐池,那个叫惜儿的仙婢飞一般跑进来,表情甚是惶恐:“说……说……”

    池中眉笙还很悠闲,他的银发散在微碧的池水里,丝丝缕缕潋滟绝绝:“莫急莫急,慢慢说,那只小螃蟹又钳了谁了?”

    惜儿很焦急:“这次把王母娘娘的亲侄女给钳了。呃……呸呸,是给剥皮腌了!!”

    “腌了?”池中司战上神挑眉:“还真下得了手啊。”

    “是啊上神,而且沐宗主前去求见,被魔族长侍莫胡给拿下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天帝现在可生气着呢!”

    “沐飞玄……”上神抚着额头:“明知道她现在逮谁钳谁,你就不会躲着她点么!”

    “上神,”惜儿小心地道:“天帝决定请太上老君帮忙拿下七夜魔尊,您看……”

    “太上老君?”

    “是啊,太上老君贵为道德真君,想必拿下她还是有希望的。”

    “不好!”

    于是天庭众仙有幸见到了号称‘不能下地’的司战上神一溜烟似地跑往九十九重天太上老君居处。这太上老君并没有他名号那么老,咳,当然这是针对长相而言,他一身素色道袍,身材修长,在这九十九重天呆了太长的时日,便是连一丝儿烟火气也是没有的。这个人法力也是深不可测,可惜他只有一个爱好——炼丹。

    只要炼丹炉在,天大的事也顶多只能算个鸟事。

    眉笙来的时候他正忙着炼丹,嫌小童扇风力道不够,自己夺了扇子在旁边哗哗地扇。

    “哎呀,老友,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呵别来无恙啊……”眉笙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其神色之猥琐,一代司战上神的形象,荡然无存。

    太上老君嘴角一阵抽,拼了老命地护住炼丹炉:“眉笙我告诉你啊,你要再敢打我仙丹的主意,我……我跟你拼命!”

    眉笙很无辜:“好友,何出此言呐。眉笙这次真的不是为着你的仙丹而来嘎。”

    老君还很警惕:“那是为了我的啥?”

    “听闻天帝请老友前去收伏那魔族的七夜魔尊?”

    老君这才想起什么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奇了怪了,不是说你被那妖孽打了个半残,不能下地了么?本君看你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嘛。”

    眉笙摸了桌上的茶嗑了一盏,闻言就是一笑:“不过是陪她玩玩,没有说得那么严重。”

    老君狐疑地打量了他一阵:“她真的是……”

    眉笙点点头:“真的是。”老君便不解了:“你早发现了不弄回来,现在是唱得哪出啊?”

    “我不想她再受任何人掌控,即使是我不在了,她也能随心所遇,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