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迟的右手托着左手肘,她翘起小指,将鬓发勾到而后,露出那张美艳的脸。

    “您说的是,当年是我不懂事,才惹您生气,今日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好好向您赔个罪。”

    美人难得松口,赵台长笑得见牙不见眼。程薇拼命摇晃他的袖子,他板起脸来叱责:“闹什么闹,没见我在跟人说话?”

    “可是她刚才——”

    “打你怎么了?人家语迟打你,绝对有语迟的道理。你不惹她生气,她能动手打你吗?”

    他甩开程薇,转头看向宁语迟:“你手怎么样,没打疼吧?”

    “……”程薇紧紧咬住下唇,她感觉自己颜面丢尽,想走,又不敢迈步。

    她只能看着自己卖了力气也要讨好的人,向宁语迟献媚。

    脸颊火辣辣的发疼,心中恨意更深。

    宁语迟抓起青色日式瓷壶,倒了一杯清酒。

    “赵台长,我的歉意都在这杯酒里,您喝下这杯酒,今后也别跟我计较了,您看如何?”

    “哈哈。”赵台长被哄得很开心,“你啊,早这么乖,当年咱俩又是何必?”

    台长伸手要接,眼见要碰到酒杯,宁语迟手腕蓦地一翻,一杯酒直直泼向台长的脸。

    清酒再淡,泼进眼睛也辣得够呛。

    赵台长嗷地惨叫一声,连忙捂住眼睛。酒水沿着他的脸向下淌,一滴一滴掉在衣服上。

    这时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暗中偷拍,宁语迟看见了,却没管。

    她就是要人拍下来。

    程薇赶紧掏出纸巾,帮赵台长擦干。

    这下彻底惹怒台长,他指着宁语迟,气得脸色铁青。

    “宁语迟,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你休想在这行混下去!我能封杀你两年,就能封杀你一辈子,不信你就等着瞧!”

    “呵。”宁语迟笑得漫不经心,眼眸微眯,像一只慵懒的猫,“好啊,那就瞧瞧看。”

    “哟,干吗呢这是,剑拔弩张的。”

    这里气氛紧张得不像话,那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众人不禁侧头去看。

    虽说店内并不冷,可这人单穿一件衬衫,还要解开三颗纽扣,露出他的胸口,未免也太风骚了点。

    “呀嗬!这不赵台长嘛,我说呢,离老远就感觉一股王霸之气震慑过来,好大的官威啊。”

    这人生了一双桃花眼,长相浪荡不羁,是那种很讨富婆喜欢的小白脸。

    “二公子真会开玩笑,又臊我呢。”

    “哪儿能啊,论辈分我还得叫您一声叔,您这么威风凛凛,神挡杀神的,我哪敢臊您。万一您把我也封杀了,我可也活不下去了。”

    “二公子,您可快别逗我了!”

    刚才面对宁语迟,赵台长说的几句讨巧话,顶多算是为了美色故意伏低。

    而现在,面对这个男人,他才是真正甘愿做小。

    “咱们f台一向仰仗您支持,没有您的大力赞助,哪有我们f台的今天!”

    “言重了言重了,大力赞助谈不上,顶多算是……轻轻一赞。”

    他竖起小指,拇指抵在指腹处,露出一毫米的指尖。

    “是是,您说的是。”台长连忙点头。

    男人不再理会他,转过头,面向宁语迟,笑眯了一双桃花眼:“吃饱了吗?看你们就点了这么点儿。”

    宁语迟没应,而是问他:“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国的?”

    “两个月前吧,回来之后一直吃不到正宗日料,就自己开了一家。”男人反手竖起拇指,指了指身后。

    “味道不错。”

    “你觉得好吃就好!一会儿你们直接走就行,我已经告诉柜台了,给你们免单。”

    这俩人聊得热络,摆明了交情不浅。

    台长大脑嗡嗡作响,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这二公子一向风流,宁语迟长得漂亮,他该别是得罪了二公子的女人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二公子,她……是您的朋友?”

    男人转过身,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漫不经心道:“谁?你说她啊。”

    “……对。”

    “哦,放心,她不是我朋友。”

    “哦哦哦……”

    台长一颗心收回肚子里。

    一旁的程薇也跟着松了口气。

    下一秒,二公子把手搭在台长肩上,亲切地拍了拍。

    “给你介绍一下,她,我嫂子。”

    二公子之所以叫二公子,不全是因为他爹,更多的,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

    别看这二公子说话吊儿郎当,其实心中极为傲气,很少跟什么人称兄道弟的。

    在他看来,唯一崇拜的,就只有自己的哥哥。

    宁语迟能被他喊一声嫂子,那他哥不就是——

    第4章 我浓

    赵台长内心微颤,一方面怀疑事情真假,可另一方面也知道,这二公子裴子亦绝对不会说谎。

    他的冷汗顿时流下,常年来身居高位,再惊骇,也不能落了脸面。

    他说:“原来还有这层关系,语迟啊,你也是,怎么不早说?”

    裴子亦戏弄地看着他:“现在呢,赵台长是不是打算连我一起封杀掉?”

    “这,我这都是一时气头上的玩笑话,二公子别往心里去。”

    “你跟我说没用,得问我嫂子。”

    赵台长连忙看向宁语迟,心里头忐忑万分。

    却不知,对宁语迟来说,她的心情同样也很复杂。

    她不想再同裴行舟扯上关系,两年前她离开他,这段关系就算到此为止,再借他的势,倒像是欠他几分。

    赵台长:“这从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今后想来台里工作,也跟其他人一样。回头我跟人事那边打声招呼,你看怎么样?”

    他这番话说出来,身旁的程薇脸色最难看。

    费尽心思把人斗走,到最后,又要回到台里来。

    “不——”

    “不同意的话,就太不给你面子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走吧。”

    方曼姿截过宁语迟未说完的话,抢着替她做了决定。

    这对台长来说也算如获大赦,一个二个都是不好开罪的主,最重要的,还是让二公子高兴。

    台长带着程薇离开,裴子亦身为老板,赶紧对周围的客人致了歉,并主动给他们打了七折。

    得到优惠的客人很是满意。

    宁语迟要走,裴子亦主动相送。

    顾及到外面天冷,他只穿了一件花衬衫,哪里是这数九隆冬的对手。宁语迟谢绝了他的好意。

    “嫂子,姓赵的这么嚣张,你怎么没告诉我哥?”

    裴子亦边走边问。

    宁语迟站在门口,那挂了两盏灯,昏黄光线投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回头对裴子亦说:“我跟你哥已经没有关系了,今后不要再叫我嫂子。”

    裴子亦去日本时,她跟裴行舟还是那种关系。

    这个弟弟一向崇拜他哥哥,对她也是爱屋及乌。

    每次出国看到什么新奇玩意,都会想着给她买;哪个大牌出了新品,泡的妹妹不送,一定先送她。

    去日本之前,她跟裴行舟去机场送人,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抱着她哭得不肯撒手,说什么也不舍得她。

    最后还是裴行舟强行把他扯下来,硬送进vip通道,这才肯登机。

    “嫂子,你开玩笑的吧?”裴子亦真当这是个笑话,自己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你跟我哥那么……”

    宁语迟看他,舒尔一笑:“都过去了。”

    *

    方曼姿把宁语迟送回家。

    一路上,方曼姿终于找到机会,发出自己的疑问。

    从裴子亦为她撑腰开始,方曼姿一直是震惊的,只不过被她压在心底,一直没表露。

    通过两人的对话,关于宁语迟和裴行舟的关系,大概也了解了一些。

    宁语迟知道自己不该欺瞒朋友,想了想,粗略说了下她这段不可见人的感情。

    “靠,靠!怪不得……”

    方曼姿消化了好半天,都没从“好朋友竟然跟裴行舟有一段”的震惊中走出来。

    “我说你怎么那么平静,原来你是他前女友……”

    车子停到楼下,方曼姿解开车锁。

    宁语迟拎起腿上的包,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嘲:“前女友?你什么时候听人说过,他身边有我这么个女朋友。”

    “……呃。”

    的确,圈中人都道裴行舟不近女色。也有人在宴席上见他带过女伴,不过方曼姿跟他圈子不重合,没有亲眼见过,更没听人说过那女伴有什么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