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法典和官府治理下,峦州也算和平。但是法典本身实力局限,分裂有限,只能放置在城中,辐射范围有限。

    加上不管如何的治理,有人就有争斗,就有压迫。

    况且不少的人,发现只有在各大城市和其周边村镇犯事,是绝对会被查办,一旦远离了城镇,到达偏远乡镇,只要不闹出事,那么就没什么问题了。

    因此这四五年来,恶徒慢慢开始向乡镇发展,有几分城市走向农村的架势。

    当然,如今天灵帝国执法森严,这些人也不敢弄得太过。

    因此大众生活普遍比以前好了不少,至少饿不死人了。

    苦惯了的穷人们,感受着稍微好过的日子,已然觉得非常幸运了,大家都感恩戴德的过着还算安稳的日子。

    峦州、白徽城、桐树镇、任家村。

    任秀全又一天的完成了辛苦的劳作,总算收完了秋粮。今年年景不错,是个大丰年。

    大半月来,虽然辛苦,但是作为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小伙,他虽然觉得累,但是想着今年能好过不少,他就不那么觉得累了。

    毕竟如今的官府,不喝他们血了!

    自从和大哥分家后,两兄弟都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家,如今这日子眼瞅着也越过越好,他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已然十八了,以前的那些想出去闯闯的想法,这些年慢慢开始消退了。

    虽然他从小就发现,自己比别人聪慧不少。少年时总觉得该出去闯荡,但是随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到来,他也慢慢安顿了下来。

    老一辈的说道没错的,成了亲,人就安顿下来了。当初他爹娘对他用的这一招,还真是管用的。

    媳妇和娃,彻底拴住了他,磨平了他心中那些悸动。

    思绪间,他扛着锄头,来到了村口。

    夕阳西下,山村中,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倒是好一派安乐的气象。

    但是今天任秀全才到村口,就发现了不对劲,老远就听到了犬吠,他家的狗此刻叫的最凶。

    远远的看去,院子里似乎有着人影晃动。

    他面色微变,扛着锄头,甩开脚丫就往家里跑。

    结婚成家三年,娃也有两岁了,如今十八岁的他,因为劳作,长得颇为的壮硕。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家,发现院子里除了自家人,还有着五个人,三个大汉在过称,过的是他家刚晒好的新粮。

    老村长佝偻着身形,陪着一个文弱的书生站在一旁,妻子抱着两岁大的娃,躲在墙角,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全是心疼,却又不敢言语。

    “你们在干什么!”

    看着这一幕,任秀全怒火中烧,爆吼道。

    院中的众人一惊,看了看他,三个大汉回头继续的过称,还专过好粮。

    “老子……”看着这一幕,任秀全双眼一瞪,抱着出头就欲动手。

    “任二娃,不得耍混!”这时老村长颤颤巍巍的上前,伸出枯槁的双手,拉住了任秀全的手,他跟着来,就是太熟悉这娃的性子了。

    “村长!”任秀全急切的看着老村长。

    “怎的,你家连公粮都不想交了?”老村长看着任秀全,开口道。

    “可是前几天,不是才交给了衙役么!”任秀全争辩道。

    记录的书生,此刻淡淡的看了任秀全一眼。

    “那才交多少,两成新粮能叫交公粮么?如今他们也只再收四成,总共也才交六成,有四成的口粮,省省,这日子能过去了。

    想想前些年吧,足足八成的公粮,日子多苦不知道么?能有如今的日子,已经是张圣人显灵啦!”老者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官方不是说了吗,如今只用交两成了,过些年,这粮还要降!

    再说了,就算官府要多交,那也是官府的事情,凭甚他们……”任秀全气愤异常,要不是打心底里非常尊敬老村长,他此刻可就不是争辩了。

    任秀全的话语,让过称的汉子和书生,齐齐停顿了一下。

    三个汉子中,其中一个欲放下手中的动作,秀才目光突然一冷,汉子顿了顿,最终又开始老实的过起了粮来。

    老村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看着任秀全,声音突然严厉了几分,道:

    “任家二娃,老朽的话都还不听了不成。那婆姨,赶紧把你家汉子拉进屋去,一天就知道犯浑。”

    任秀全的媳妇,此刻看着过粮的三个汉子,又看了看那个书生,幽幽的道:“他爹,饭好了!”

    愤怒的任秀全一愣,回头看到的是媳妇和她怀中的娃,眼巴巴的看着他。就这么一眼,他心底的那些狠劲,不知怎地,全没了。

    是啊,他是有媳妇有娃的人了。不是十五六岁,脑子随时都能犯浑的人了。

    无力的将锄头放下,默默的走到了墙角,坐在了妻子身旁,双目有些发散,整个人突然有些颓废。

    不知道何时,书生和过粮的汉子走了。

    “唉……二娃啊,听我一句劝吧。想开些,如今日子已经算可以了,至少过得去,饿不死人了。”老村长叹息道。

    “可是凭什么啊!官府都只收两成了,凭什么还要交给这些无赖双份的粮?那些可是我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交给官府也就算了,凭什么要我养着那群无赖啊!”任秀全满脸不甘,看着老村长,非常气愤的道。

    “凭什么?凭咱们村三年没遇见匪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