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知晓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得寸进尺……但是,大师兄能否收玉儿为侍剑童子……不敢奢求习得大师兄神剑,只求能够护得孩子安稳。”

    楚烈闻言神色微变,天下第一剑派的执剑长老,怎么可能会保护不住自己的独子,结合之前所了解的境况,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出现在了楚烈的心中,让他几乎不敢相信地道:“青儿……”

    “难道说,战况……”

    女子神色明显波动了下,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我不知该怎么说,四大天界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的世界之中,其中三大天界各自和部分门派接触,只有南方天界,大军压阵,三大天界联军几乎一触即溃,协助的各大门派高手也有部分陨落。”

    “就连……师叔他,也险些陨落……”

    “什么?!”

    楚烈神色骤然大变,心中惊愕几乎不可遏制,在他记忆之中,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要让他拜入山门,不苟言笑的北辰剑仙,那个一己之力压服了一整个门派的强者,竟然到了险些陨落这个程度?

    这怎么可能?!

    南方天界的战力之强,竟然真的能够对于东玄这种等级的世界,以及三大天界的联军,造成碾压级别的优势?

    楚烈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似乎又再度浮现出了那种熟悉的锋锐之色,缓声道:

    “为首的,是谁?”

    清青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有一位身穿火色长衣的绝色女子,一人之力几乎覆灭了一整支修士联军,师叔就是和她交手之时,被一柄血色长剑刺穿了心脏,虽然性命保住了,但是一身精血沸腾,修为十不存一……”

    “血色长剑,红衣女子?!”

    楚烈身子微震,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了床铺之上。

    第二十七章 东玄的处境(上)

    红色长衣,绝色女子,一己之力能够覆灭三方天界联军。

    使用一柄血色长剑。

    楚烈脑海之中这几句话宛如雷霆一般不住地回响,眼前又浮现出了最后一面时候,红衣少女手持血剑,剑裂袖袍时候的模样。

    这种模样,这等修为……

    在他的认知之中,也只有那一个人拥有。

    楚烈有些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低低道:“兮雅……”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自己已经做出了那个选择之后,在她已经忘记他之后,还将自己救活?

    为什么在剩下苟延残喘的日子里,兮雅却来到了东玄世界?还杀尽了各派联军,将对他袒护至极的师叔打得险些魂飞魄散?

    为什么?!

    他心中的思念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奔出弈剑听雨阁,去到那位少女的身边,但是他不能这样做,也做不到,他唯有死去的时候可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他身上同样背负着更多,他是他,却又不止是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有时候真的是非常残忍。

    “对了,大师兄,阁主师伯他让你醒过来的话,就去主殿找他……”

    正在这个时候,清青似乎想到了什么,突地开口说道,楚烈坐在床上,搭在一旁的手掌猛地攥紧,最终却又无力松开,呼出了一口浊气,双瞳之中又一次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深邃,缓声道:“我明白了……”

    “之后,我会去找师伯。”

    “嗯。”

    清青微微颔首,眸光落在了一旁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身上,咬了咬牙,手掌抚在了女儿的头上,道:“玉儿,去,替你大师伯取来剑袍,捧剑匣奉于左右。”

    楚烈微微一怔,刚要开口便注意到了清青目中的恳求和对于女儿的关爱之色,便也说不出口来,那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脆生生地问道:

    “是哪一件剑袍?娘亲……”

    “最上面那一件……”

    清青脸上变得有些郑重,再度重复道:“你去和十三师叔说,凌驾于七宗九星之上的那一件。”

    “好啊,娘亲,这一件剑袍,玉儿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大师伯再见,娘亲我马上就回来……”

    小姑娘拍手欢快地笑了一声,随即先是朝着楚烈和清青挥了挥手,就直接倒拖着那把木剑朝着外面跑去,楚烈看着她的模样,微微叹息一声,道:

    “你何必这样,就算不这样做,她也算是我的晚辈,我自然愿意护她的周全,更何况,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也已经自身难保……”

    “就算是因为阁主师伯的灵药恢复了几分实力,但是我比你们都更加清楚一个人的实力在战争中的无力,尤其是在师叔都会重伤的局势之下,跟着我甚至于会有可能更为危险……”

    清青转过眸子看着小姑娘跑开的背影,定定看了看,才声音温软道:

    “但是肯定比跟着我们安全啊,你可是不负人间楚清烈啊……”

    “大师兄你是师伯一样,肯定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力量,无论敌我,都不会轻易碰触的力量,所以你身边,才是更加安全的地方……”

    “还请大师兄,能够原谅青儿的逾越……”

    清青转身,朝着楚烈深深俯身下去,言辞恳切,楚烈不知为何,却突然开始怀念起那个没大没小,能够开百晓生和师叔玩笑的小丫头,若是天下大定,在长辈们保护下的小丫头,是不是能够一直保持着原本的天真烂漫,而不是变成现在的执剑长老?心中不明白就会直接开口去问,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

    不会像是这样,明明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却依旧还能够得体从容地微笑,将一切压在心底。

    因为她是一位母亲,也因为她是天下第一剑派的执剑长老。

    也因为这个该死的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