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徒步走进密林,脚下不断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所能见的地方都是枯骨。

    这是一个无数人的葬身之地,千年以后站在这处土地上,还能隐隐感受到当年战况的惨烈。

    凌悠指尖微凉,小心翼翼感应灵气,在稀薄得几乎没有的灵气中运用土灵根尝试寻找他们需要的药材。

    宋衡羽望着周边,发现已经和几年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几年会来采一回药,每回来,这里的景致都会有所改变,这个密林仿佛在汲取了无数人性命后,自己活了过来。

    因此总是要花费不少精力在寻找方向里。

    “走这边。”凌悠忽然道。

    宋衡羽任她牵着。

    两人脚下的泥土湿润,下脚的时候会黏黏糊糊沾在鞋底上,幽暗的光一照,折射出一种深暗的红色。

    凌悠走得小心翼翼,喜欢找枯枝踩,似乎是讨厌被污迹沾脏鞋子。

    宋衡羽将她拽到怀里,想要抱她。

    她却轻轻推开:“我们就这么牵着手走。”

    她就是这种古怪性子,只按自己的想法行事。譬如眼下,厌恶被泥土沾了鞋子,但是她就想牵着他并肩慢走。

    宋衡羽没有什么不依的。

    自打她清醒以后,两人之间就围绕着一堆烦心事,身边更是各种嗡嗡的苍蝇。

    倒是在这处密林里,他们才有了真正独处的时间。

    他跟着她的脚步,放慢了步伐。

    两心相知的感觉比顿悟入道还奇妙。

    明明只是牵着手,连话都没有多余的一句,但她在身边就是无比地满足。

    宋衡羽唇角翘起,与她十指相扣紧紧。

    凌悠感受着从他指尖传来的暖意,长睫轻轻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找到啦!”

    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凌悠便顺利找到一大片在迷离中野蛮生长的药材。

    宋衡羽手掌一翻,凭空将所有药材连根从泥土里剥离,收入乾坤袋。

    笑得两眼弯弯的凌悠感慨似的说:“这招法术叫什么,土灵根能用么?”

    宋衡羽抬手揉揉她脑袋:“就是土灵根一系的。”

    “师尊可真厉害呀,等回去了,你把你私藏都教给我。”

    她今儿喊师尊仿佛是喊上瘾了,宋衡羽纵容着,很快又被她牵着手继续朝密林深处去。

    有着凌悠领路,寻药材的事上似乎十分顺利。

    他们没有遇到妖物,没有不小心跌入秘境,即便是当年实力鼎盛期的宋衡羽都没有遇到过。

    凌悠还在高高兴兴往前走,准备找最后一味需要的药材,宋衡羽却忽然拽着她停下。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一路都没有到危险吗?”

    凌悠步子一收,疑惑地问道:“没有危险不好吗?”

    “或许是有人设了陷阱。”宋衡羽目光沉沉,警惕环顾四周。

    然而四周除了枯树外,并没有异样。

    “你太紧张啦,走吧。谁会知道我们今儿来采药材,临时起意的事,谁也做不好布防不是?”凌悠拉着他继续往一处去。

    宋衡羽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死死握住她的手腕:“悠悠,你肯定察觉到有问题了是不是。”

    凌悠心头猛然地一跳,扬起的脸露出极为无辜的笑:“你在胡说什么?”

    他显然不信她,神色严肃,探究的目光一直在她面容上迟迟不愿意离开。

    凌悠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双眼一瞪:“怎么着,我们危险没遇到,先得两人打一架不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宋衡羽气势瞬间就低了下去。

    她冷哼:“那你领路,你也有土灵根,你找,我跟着!”

    如此一来,宋衡羽只能先放下心里的疑虑,换他探路。

    两人来到最后一处需要的药材处,同样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宋衡羽把东西收入囊中,带着她一刻不停留按原路返回。

    他们一路都做了标记,顺便标记便不会在密林里迷路。

    就在两人走到半路的时候,脚下忽然地动,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上冒出来。

    “走!”宋衡羽拉着她加快脚步,并不想在密林里和这里的东西打起来。

    一但真元用得过,引来的绝对不是一丁点的麻烦。

    他第 一回到密林的时候就吃过大亏。

    一道诡异地笑声被风夹裹着扫过他们耳边:“来了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