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个药池是干嘛用的,但她知道,邪魔是想要夺舍她。

    其实她一开始心里还打鼓,不知道自己猜想的对不对,直到从邪魔嘴里听到答案,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心。

    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本人。

    这是她看完归元门的玉简之后,她便明白的道理。

    她绝对不是宋衡羽和父亲口中那种鲁莽行事的人,所以她不会蠢到以一己之力去挑战当年的玄清子。

    那个时候的玄清子也已经不是玄清子,他和邪魔共生,却也没被完全夺舍。所以在玄清子要击杀自己的时候,邪魔暗中帮了忙,才留下了她一条命。

    因为邪魔明白,玄清子的身躯并不能让他永远支配,她绝对不能死。

    然后她被宋衡羽顺利救下。

    宋衡羽为了让她恢复修为和报仇,定然会挑衅仙门,她会再出现在仙门众人面前,而邪魔也乐得看仙门内斗,在这期间慢慢吞并了玄清子。

    宋衡羽和父亲都是知道玄清子有问题的人,定然会揭穿玄清子的面目,仙门内联合诛妖,此时有着娘亲相关消息的归元门会给她玉简。

    而邪魔肯定会再来掳她。

    这一切,其实都是由有记忆的自己所设计。

    也是因为了解自己,并不怕失去及以后的自己会背离初衷走向偏差。

    凌悠都有点佩服自己了,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真聪明。

    守着她的两个邪妖像个哑巴,就那么一直愣愣盯着她,眼睛都不会眨。

    凌悠趴在药池边,这么被邪魔丢下,一丢就是好几天。

    而药池不但没让她觉得难受外,甚至还觉得浑身舒畅,有种经脉又被打通一遍的错觉。

    邪魔还挺讲究,要换新“衣裳”,还得先洗干净。

    这几日,无极宗内气氛十分紧张,这份紧张来自于冷着脸的宋衡羽。

    陆秉君拿走乾坤袋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玉石,那块玉石不知有什么用,但他们第一时间就给到宋衡羽。

    宋衡羽拿到玉石,又出门了一趟,听凌蕴说是再去了禁地一次。

    一开始他们以为宋衡羽依靠玉石找到凌悠,结果他又两手空空回来,回来后便让无极宗的三个弟子带着人不知忙碌什么。

    众人不知他忙碌的原因,但都有了危机感,各派掌门不动声色将弟子都调集在无极宗山门下,陆秉君带着人日夜炼丹。

    已经有一批玄霄宗的弟子先服下丹药,收效还算可以。修为没了,面容不能全部恢复,起码神智归为,不再沦为傀儡。

    这一切,肯定会惊动邪魔,他们没有在明面上明说,都知道最后一搏的日子不会太远。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陆秉君找到孤零零站在玄青木下的宋衡羽,问出了所有人都没敢再问的话。

    “宋掌门,凌仙君留下的东西有什么动静吗?”

    宋衡羽衣袂在风中轻扬,唇微抿。

    陆秉君叹气一声,在认为不会有回应,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他金玉般交错的冷声:“再一个时辰没有动静,我们便出发。”

    出发?

    陆秉君一怔,下刻睁大眼,御剑而起把消息带给已经等得心焦的众人。

    而在陆秉君离开不过一刻钟,宋衡羽手中的玉石发出微弱的光,不停闪烁着,似乎是怕日光将它显得不清楚,在用尽全力提醒。

    宋衡羽把它紧紧攥着,来到符轩众人准备的阵法中。

    凌悠此时觉得一点儿也不好。

    那个把她泡药汤里几天的邪魔再出现,把她就那么湿漉漉捞了起来,不知用什么术法禁锢了她的真元,把她五花大绑在石柱上。

    而她面前的邪魔脸上的肉都掉光了,一只眼珠子还在眼眶里,臭气熏天。

    还拿同样只剩下白骨的手指点在她眉心,这混蛋准备夺舍她了。

    可她觉得,自己没夺舍之前,得先被它熏得吐出来。

    丝丝凉意就那么从邪魔白骨指尖透入神识,正欲作呕的凌悠顿时头痛欲裂,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邪魔在她耳边怪笑:“你倒是比你娘亲当年能忍,那这样呢。”

    邪魔将摧毁她元神的力量加重。

    元神被剥离的痛如万千钢针扎入凌悠脑颅内,痛苦使她忍不住挣扎,束缚着她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在她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挣扎的苦楚让邪魔笑得越发张狂:“你娘亲逃了又如何,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女儿还是会替代她。”

    疼得冷汗淋漓的凌悠忽地也笑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淬了他一口。

    邪魔瞬间被她激怒,连折磨她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想立马碾碎她的元神,让这该死的母女俩都死无葬身之地!

    正是这个时候,一道剑意从邪魔身后袭来。

    玄清子的尸身早就没有了五感,邪魔却是背后发毛,抓起凌悠飞快闪身。

    可宋衡羽却正好堵住他,伸手要去夺他手里的凌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