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把手拿开,我先看看啊。”

    那河蚌乖乖地把手放开,容尘子弯腰拨开那眼皮看了看,他也不惧这血瞳术的诅咒,许久才复起身,他本就是个刚硬之人,平日里中规中矩惯了,这会儿算是伏低做小了,就怕这河蚌哭闹:“我让清玄送些吃的过来,你乖乖的,我去配解药,很快就好了,嗯?”

    河蚌微微点头,并不看他。容尘子还是不放心,想了半天,伸手用爱抚观中小猫小狗的姿势摸了摸她的头发,那黑发润滑如丝,及至他走出房门,指腹还残留着那种水润的质感。

    不一会儿,清玄遵照师命送来吃的,这河蚌也不说话,默默地低头狂吃,清玄也有些担心:“下午师父命我采药,陛下要不要同去?”

    那河蚌这才点头:“你那师父太坏!我再也不理他了!”

    清玄啼笑皆非:“师父怀疑血瞳术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夫娅,是以一直将她留在观中,也命了清素去详查。将陛下关在密室,也是怕她伤及陛下的缘故,陛下莫恼家师了。”

    河蚌半点不领情:“哼,狗-日的容尘子!”

    清玄大惊失色:“别胡说!当心师父听见!!”

    吃完饭,这河蚌跟着清玄去采药。她右眼不方便,以鲛绡蒙上,越发衬得鼻梁□、小嘴精巧。一路跟在清玄身后,倒也没捣乱。

    晚上清玄在膳堂用饭,她也跟着去,就和清玄同桌。容尘子和夫娅坐在一桌,夫娅也在打量那个河蚌,她以鲛绡覆眼、看不出什么异样。诸弟子却是知道不对——这这这,师父后院果然起火了!!

    那河蚌可不管那么多,她仍旧是埋头吃饭,众目睽睽之下饭量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而且清玄这桌的饭菜明显不够精致,她只吃了两个人的份。

    清玄是真不想做炮灰,师弟们时不时往这边望也就算了,师父的目光都能把他灼穿了!他吃了个半饱,立刻就起身:“我先回房了!”

    那河蚌也起身,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走,路过一桌,她还顺手端走了人家桌上的馒头。= =!

    清玄前脚回到房里,这河蚌后脚就跟了进来。他房中摆设略微繁复,是少年心性,所好也颇多的原故。几案上有未画完的道符、新写的曲谱,旁边木架上层放着容尘子赠的一管竹笛,下层摆着一把二胡,还竖放着一把琵琶。

    右边有个方柜,里面放了好些抄录的经书。

    竹帘半卷,虽不及容尘子卧房简洁,倒也颇有些人气。

    房中第一次来女客,清玄各种不自在,可他也不能赶这河蚌走,只得委婉提醒:“爬了一天山你不累吗?回房睡觉吧。”

    那河蚌大大咧咧地往他床上一躺,她还气哼哼:“本座以后就在这里睡了!”

    清玄耳朵尖都红了:“陛下,小道是出家人,孤男寡女,如何共处一室呢?”

    那河蚌什么也不听,见到他方柜里有一串骨制的风铃,觉得好玩,拿出来摆弄。清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许久之后终于容尘子过来了。

    清玄大大松了一口气,立刻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师父,肃首站到门边。容尘子站在榻前,那河蚌坐在榻上玩骨铃,不抬头也不说话。容尘子好声好气:“解药再过两天就好了。”

    河蚌蒙着眼睛,血倒是被鲛绡止住了,鲛绡半透明,看人就有点模糊。她不哭不闹,也不回应。容尘子不能真让她呆在清玄房里,他厚着脸皮对外宣称这货是他双修的鼎器,这会儿宿在清玄房里像什么话?

    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人歪曲成什么样子。

    是以他微微靠近河蚌,严肃的脸庞硬挤了三分笑容:“回房吧,眼睛不方便就早点歇着。”

    清玄也聪明,暗道自己在这里,师父拉不下脸。他躬身道:“弟子突然想起一事,暂离片刻。”

    容尘子自然点头,那河蚌却跳起来:“我也要去!!”

    清玄不能拆师父东墙,也不能得罪河蚌,心头叫苦:“我……我……小道去茅房。”

    那河蚌顿时又开始不讲理:“茅房我也要去!!”

    清玄看向容尘子求救,容尘子发了狠,他将食指擦过琶琵弦,指腹顿时划出一串血珠。房中香气大盛,那河蚌先前还揪着清玄衣角,不一会儿就转头望他,猛咽口水。

    容尘子垂首站在榻前,食指上血珠将落未落。河蚌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手还扯着清玄,脚却不听使唤,她奔过去将容尘子的食指含在嘴里,不住地吮吸。她的唇粉嫩柔软,那舌尖更舔得他指尖刺痒。容尘子面上微烫,许久摸摸她的头发,轻声问:“回房好不好?”

    那血肉香、真香!河蚌贪婪地吸食他的指尖,越吸越饿,口水都咽了半斤,恨不能将他整个指头、整只手、整个人都嚼着吃了,哪里还答得出话来?只得连连点头。

    可是应下了她又不走:“眼睛疼,又爬了一下午山,脚也疼了。”

    容尘子始终心存愧疚,闻言微微叹气:“那你变成河蚌,贫道抱你回去吗。”

    “呜呜,眼睛疼。”河蚌抬手去揉眼睛。容尘子解了她眼上鲛绡,倾身细看了她的瞳孔,再次叹气,终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出了清玄的卧房。

    河蚌这下高兴了,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在他颈间贪婪地嗅来嗅去,观中诸弟子大老远瞧见师父抱着美人过来,哪里还敢上前,一溜烟地择路走避。

    经过客殿时正遇夫娅,容尘子面上一红,只冲她微微点头,径自去了。倒是那河蚌朝她望了一眼,浅浅一勾唇。隔着鲛纱,夫娅看不清她的目光。

    回到卧房,容尘子将她轻轻放在自己床榻上,找了茶壶给她倒了白水,山里的泉水流向小河,她如今瞳孔有恙,不能入内洗澡,然却是缺不得水的。

    河蚌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水,抬头直愣愣地看他,是一条饿狗看肉骨头的眼神。容尘子失笑,摸小狗似的摸摸她的头:“好了,睡吧。”

    他合衣躺下来,那河蚌只是四处嗅着他,容尘子不理她,阖目养神。她嗅着嗅着就开始舔,轻轻地从他的大拇指开始慢慢舔玩。

    那舌尖太柔软,却比猫舌头还灵活,一下一下舔在手心手背、五指之间,容尘子伸右手摸摸她海藻一般的长发:“睡了嘛。”

    她冷不防扑上去,整个人都趴在容尘子胸口,伸嘴去舔容尘子脖子。容尘子微微一惊,立刻将她扯了下来,加重了语气:“睡!”

    这河蚌不怕,她有杀手锏:“那人家眼睛疼吗!!”

    容尘子深深叹了口气:“这事是贫道考虑欠周,原以为在我房里,她不会乱来才是。”他隔着鲛绡轻触河蚌的眼睛,“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河蚌往他身边蹭了蹭,紧紧贴着他厚实的肩膀:“知观给我报仇!”

    容尘子摸摸她的头发,许久才应了一声:“嗯。”

    作者有话要说:本期嘴嘴名单:i_say_esse,过期不侯,钱酱,非上网不可,贝贝,紫默,小蔷薇,烬_依依,rok,棉被,春眠不觉晓,你看不见我,好饿啊饿啊饿啊(每次看见这个名字都觉得好饿~),青矜,,流光飞舞,4179510,杀杀,像小s一样(亲爱的,以后不要发无意义滴评,jj会判定为刷分的,谢谢你让我知道你在,嘴秃),tbubo,筱筱,阅薇(其实也不废时间,看评的时候顺便整理了),ai,shilohl, dear-yゞ,1111,lilisy,小雨初晴,di,苏迤儿,小唇小唇,草露沾衣,爱上白开水的茶,huashaduyg,tang,樱之落, 策马啸西风,翡音,静好静好,i,非非,阿风风,怎么倒霉的总是我,蓝苹果,cece75698752 ,水含依,美食,青山如黛,toy,4911705,阿史那,老虎阿花,hui,水小酷,馒头君,萧紫落,某只小妞,知初,小七,风光,yellowao,令令,sur ,风横烟。

    最后感谢两位基友九尾99,居筱亦。

    因为嘴嘴名单除了难辨的字符和实在怕打错的长串数字、字母之外都是手打的,如果有错漏,请踹马虎的渣一吧。其实看你们的评很幸福,感觉码字是种树,看评就是吃果子。=口=

    我希望在你们记住我的时候,我也能记住你们,无以言谢,唯有日更。

    再次嘴嘴。

    ☆、第八章:来路明兮复不明

    第八章:来路明兮复不明

    次日,观中一切正常。观中弟子卯时起床,梳洗后开始练功,不同阶段的弟子练功内容也不一样,有人练腿功,有人扎马、有人练剑,也有人习拳法。

    及至辰时末开始吃早饭,早饭之后众人开始统一做早课,有诸道唱经、高功祝言,念功课经,参习新的经文。

    到巳时中,清虚观开山门,接引四方香客。每日里除做饭有专门的火工道人以外,扫地、挑水、劈柴、洗衣、浇灌菜园子等杂活都由辈份低的弟子轮流负责,由大师兄清玄全权安排。

    清素人活络,负责采买的活计,经常跟着容尘子外出,呆在观里的时间不多。

    今日容尘子起床时,那河蚌也跟着醒了过来。容尘子不好当着她的面梳洗,只得去了密室。他顺手将替换的衣服搭在榻上,无意间发现金钩挂起的罗帐内半根灵签,捡起来看了一眼,是支下下签,上书:来路明兮复不明。

    签身居中而折,容尘子料定是那河蚌又胡闹,摇摇头将签放进袖中。

    河蚌倒是没捣乱,安安静静地坐在罗汉床上等他整衣完毕。容尘子衣冠整齐地出来,见她乖乖坐在榻上,也便和颜悦色地问询:“饿了?我让人送些吃的,时辰还早,你继续睡。”

    河蚌摇头:“眼睛疼,吃不下。”

    容尘子摇头:“又想干什么?”

    河蚌笑得嘴角都翘成了豆荚:“我去看你们练功!”

    后山的练功场上,容尘子衣冠齐整、仪容庄重、举止端方,后面跟着个蹦蹦跳跳的河蚌。诸弟子一起向他行跪拜之礼,他点头,示意清玄安排诸人习练今日的课程。

    清玄对各弟子的情况都很熟悉,很快便将各自的功课都安排了下去。练功场上只剩下九名清字辈的弟子。容尘子亲自指点他们剑术,这九个弟子跟他时日最久,虽然功夫还不到家,但底子已经打得十分坚实了。

    容尘子的师父紫心道长以前不爱收徒,一共只收了三个关门弟子,容尘子却颇有为师之命,大有要将清虚观发扬光大的意思。

    练功场旁边有许多一人高的铁链桩,是平时弟子练下盘功夫的地方。此刻那只河蚌坐在两根木桩之间的铁链上。她坐着也不老实,两只小脚甩来甩去,足间铃声清脆如鸟鸣。

    那时候天未破晓,视物还有些朦胧,容尘子与清玄练剑,偶尔抬眼一望,见浅淡夜色中,她裙裾逶迤,长发翩跹,宛若九天玄女。

    仿佛察觉到容尘子的目光,她转头望过来,容尘子镇定地平移了视线,手中木剑迅速变招,疾刺清玄手腕,顺势一挑,清玄只觉得腕间一痛,手中长剑脱手而去。

    整个招式畅若行云流水,几乎毫无破绽。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力道其实不应该那么重的。若是平常,清玄只会觉得手腕麻,不会觉得痛。

    不一会儿,夫娅也来到了练功场,她除了巫术,也擅长用杖。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短装,倒也活泼明艳。自从大河蚌中了血瞳术之后,容尘子对她就有些不冷不热,不过碍着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翻脸。

    他是个谨慎的人,此际派了清素下山调查情况,而这个夫娅自然还是留在身边容易监视,免得再生祸端。

    容尘子在和徒弟喂招,夫娅走到大河蚌这边,河蚌坐在铁链上,比她高出许多,她需要仰头看她:“你到底是谁?”

    那大河蚌将小脚晃过她头顶,听而未闻。夫娅就有些沉不住气,她也算是巫门一等一的高手,对妖邪之物也多少有些了解,但平生第一次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