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门口忽的传来巨大声响,震得江崊一下子从床上弹起。

    动作有点儿猛,以至于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这是,来贼了?

    …

    门口,江玥遥一击不成,门只是稍晃动两下,却是没开。

    无奈弯腰再次捡起石头,晃了晃手腕又砸了一次,用的力气比刚才还要更大些。

    巨响过后可惜,门依旧没开…

    皱了皱眉,江玥遥上前仔细查看。

    只见因为两次砸向同一个地方,木头已经烂了,可门依旧紧紧关着,十分牢固。

    扶了扶额,一时不知是不是应该夸奖一下,萧弈找的木匠手艺精湛。

    又又一次弯腰捡起石头,举起。

    咬咬牙手上使劲儿,作势就要砸——!

    …门开了。

    江崊迷糊着抬眼,迎面就是一个灰秃秃还粘着泥的石头,顿时退后两步直接摔坐在地上。

    江玥遥也没想到江崊会突然开门,幸而及时收手,没酿成惨剧。

    将石头随意扔在一旁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江玥遥终于进门,随后就见满地狼藉,桌上地上都是摊开的书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最为显眼的就是地上的画轴,只是被撕成了两半。

    伸手扇了扇风,江玥遥皱着鼻子开口道:“是知道姐姐要来打你,所以就想把我熏走?”

    满屋酒气,臭死了。

    “不是…”江崊还没适应屋子突然闯进来人,坐在地上喃喃开口,不知问么应对。

    江玥遥向前两步,蹲在江崊身边,后问:“你是我弟弟吗?”

    江崊看她,表情疑惑。

    “原来我弟弟就这么怂?”江玥遥恍然开口。

    “没有。”江崊连忙摇头,后表情有些痛苦,“只是元大哥查清了,他说楚姑娘的确有问题,我…”

    “所以你就一直惦记着,以至于考倒数第三,现在还自暴自弃?”江玥遥点头反问。

    江崊闻言,顿时眸子一暗,讷讷道:“我…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也不是父母,或者陛下。”

    江玥遥说着,从袖带拿出一枚小铜镜,放在江崊面前后道,“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配吗?”

    配得上这些年的努力吗,配得上你自己的梦想和期待吗?

    你甘心吗?

    “姐姐一直希望你能随心而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江林接过镜子,指尖紧握镜柄,因为镜子很小,因此不能一下子全部看全。

    盯着铜镜里自己的眼睛,他终于是看见了一个满面胡渣的,与出门左转第二条巷子里的乞儿没有半点儿区别。

    或者说,区别再江崊他比较白。

    在家捂的。

    “我只是没发挥好。”江崊开口,好不容易说出来一整句话,嗓子还有些哑。他顺风顺水活了十几年,从小也就在江玥遥身上受过挫败感。没体会过情情爱爱,更别提被伤害。

    所以一时间走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江玥遥心里自自然也知道,见着弟弟如此,心里也疼。

    缓跪在身侧,伸手轻抱住他。将男孩儿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在背上轻轻顺着。

    江崊一开始还没什么,只觉得一时间的安全和温暖。然后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终究是忍不住,哭了。

    与楚姑娘的感情,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毕竟是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谁。

    但他是非黑白分得清,而且大丈夫也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聆音阁的那一句“我中了状元,就来娶你”怕是要毁约了。

    想到这,讲论顿时更加难受,哭着将鼻涕抹在江玥遥身上。

    “姐——”江崊开口,多少年没这么黏糊过了。

    男子汉大丈夫,该哭还是得哭一会儿。

    …

    等江崊平复好心情,江玥遥便吩咐这准备热水,要他洗漱一番。紧接着又喝了母亲亲手做的小米粥,这才又被哄着到房间里安稳睡下。

    回到书房,将满是江崊鼻涕眼泪的外袍脱下,江玥遥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最后又瞧见了地上被撕成两半的人像画。

    笔法稚嫩,一看就是现学现画的。

    叹了口气,江玥遥将画轴收起,心下愤愤。

    谁能想到弟弟的第一幅丹青,就送给了聆音阁的那位?

    把画轴放在架子上,江玥遥想了想,又拿了下来,将其直接带走回了宫里。

    省着江崊醒过来看见,又要难过。

    .

    回皇宫时已是黄昏。

    路上只觉得宫人神情都有些奇怪,窃窃私语但又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这一整日折腾得够呛,到了华瑜殿,江玥遥斜躺在软塌,顿时觉得浑身自在。

    抬眼见门口小顺子似乎有什么事要说,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江玥遥喝了口茶水后开口,“我不在可是发生了什么?”

    小顺子闻言,连忙上前跪下,后确实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有事直说,谁还能吃了你不成?”江玥遥笑着斥责,这小子什么时候养成了吊人胃口的习惯?

    小顺子闻言,连忙低下头去,直言,“禀主子,是董灵要进宫了。”

    “她来干什么?”江玥遥问道,有些疑惑。她知道董灵,就是太傅的女儿,算算现在应当是刚要成年?

    “她,被封了妃位。”小顺子回答,声音因为底气不足,有些小。

    “不过是个小丫——”江玥遥话到一半,闻言才反应过来,手中茶杯一松摔在地上,“你再说一遍?”

    “董灵被安排进了皇宫…直接被封了贤妃。”小顺子说完,连忙又道,“是上午时候陛下来找过主子,模样好似还挺急的。但是主子不在,陛下就离开了。”

    “然后就在刚才,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宫里各处。贤妃的宫殿,就被陛下安排在隔壁的平清宫,说是明日人便会搬进来。”

    江玥遥闻言,眉毛一挑,这小丫头还挺着急?

    看来是萧弈觉得她最近太闲了,所以想要找点事儿给她做。

    那她身为一个知心的,定然是要更贴心才是。

    “走,去平清宫!”江玥遥当即坐起身子,开口吩咐。

    “主子?”小顺子芝兰都看向江玥遥,十分不解。

    “明日有客人来,本宫这个当主人的,可不是得去亲自监工,收拾客房?”

    第55章

    晚上,江玥遥坐在房中,没有让人守夜,屋子里也只有她一人。

    忽一阵响动,门被轻轻推开,萧弈探着头朝屋子里望。而后门外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德泉退下。

    行至江玥遥身边坐下,却见她根本不搭理自己。

    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萧弈摸了摸鼻子尴尬起身,后走到江玥遥身后,抬手给她捏肩赔罪。

    “遥遥下午去了平清宫?”萧弈说着,手轻轻搭上江玥遥肩膀,见她没有拒绝,顿时送了口气。

    “怎么,如今陛下是有贼心没贼胆儿了?”江玥遥开口,语气冷冰冰的,埋怨之意明显。

    “怎么会!”萧弈连忙反驳,后道,“朕这不是怕遥遥累着了?”

    江玥遥微微侧身,后轻轻打掉了萧弈扶在自己肩上的手,挑眉开口:“屋子是女婢收拾的,陛下莫不是也去给她们按按?”

    知道江玥遥并没真的生气,萧弈不退反进,身子前倾问:“遥遥这可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江玥遥斜眼开口,后娇嗔这想要躲开萧弈的怀抱,“我才没那么闲!”

    “可朕闻着满屋子都是酸的?”萧弈深吸了口气,挨的江玥遥更近了些。

    江玥遥没开口,但也没有拒绝萧弈的拥抱。

    她的确是心里不痛快,但她却更加相信萧弈的感情。而且小顺子的话也说明了,萧弈上午一定是出了事想与自己商量,但却没找到自己。

    如今这样,怕是下策。

    见着江玥遥一副‘等你解释’的表情,萧弈终于放下心来,搂着江玥遥坐在一边后解释,只是刚说了两句,就有些磕巴。

    “今辰朝堂上,太傅说…说…”

    “说了什么?”江玥遥问道,干着急。

    “说朕尚无子嗣。”萧弈含糊着开口,语速极快,生怕江玥遥听清。

    随即不等江玥遥反应,连忙继续道,“然后百官附议,便想开始给朕选妃。朕不同意,便有人说董灵刚好年纪到了,正合适入宫,朕自然依旧拒绝。”

    不只是他拒绝,就连太后在后面听了,都没忍住严词干涉,退朝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