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那时居然想要攻击少女,他眸色微黯,心中生出了许多暗暗的后怕。

    幸好他的攻击被姬诀身上护具所阻挡了,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对没有见过面目,也没有听到过声音的她产生出了超乎寻常的感情。

    不是因为什么达伽纳的魔法。

    从一开始,他就喜欢她温柔又怜惜的触碰,喜欢她温暖的肌肤,喜欢她连对待想要吃掉她的家伙都能敞开怀抱的善良。

    他想起初见时记得的是自己站在笼子外露出獠牙,可她记得却是他穿白衣服很好看。

    就算是露出了獠牙,半龙化的他,在她眼里也是最好看的人。

    她跟他见过的所有生物都不一样,她身上有他无法抵御的温暖。

    他声音微沉,“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会再伤害你,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姬诀眼神微动,她总觉得洛尔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但她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是哪里有了改变。

    洛尔斯看着面前绵延盛开的见星草,“有人告诉过你,见星草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姬诀的脑海里浮现出阿尔弥斯说过的话。

    ‘这是见星草哦,巨龙最喜欢的花。他们会向喜欢的对象送见星草求偶。巨龙很喜欢您呢’。

    在巨龙没有失忆的时候,她就收到过一次见星草,那一次是浅粉色的花束。

    那时洛尔斯推开门闯进来,拿着花脸色非常难看,阿尔弥斯又死赖着不走,吓得她以为洛尔斯撞见了阿尔弥斯,自己原地翻车了。

    后来才知道,那束浅粉色的见星草不是洛尔斯送的。

    的确,浅粉色根本不是洛尔斯会偏好选择的颜色。

    况且,送花只送一束,也不太符合洛尔斯的性格。

    现在去分析的话,那天他心情不好大概一方面是因为那束不知道是谁送给她的见星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时的他无法确定对于她的喜欢是否出自真实。

    也是那一晚,他破开心口鳞取出了红宝石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但阿尔弥斯的存在肯定是不能说的,姬诀只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阿尔弥斯毕竟不是龙,一家之言不可信,不如听听巨龙会怎么解释。

    没准那天什么巨龙喜欢送见星草求偶的话,又是阿尔弥斯那家伙满嘴跑火车呢?

    她求知若渴,虚心请教,“龙龙,你可以告诉我见星草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见星草对于巨龙来说,的确有着一种特殊的含义。”

    洛尔斯目光微闪,“传说中第一只巨龙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中诞生,当时巨龙先祖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就是星辰。星辰是起始,也是终点。每一只巨龙都会在有星辰的夜晚诞生,最终在有星辰的见证下逝去。”

    “见星草,就是巨龙先祖诞生之时,一起开放的伴生植物。”

    洛尔斯的话音微顿,他看着姬诀面色微红,“所以……”

    姬诀恍然大悟,她抢答道:“所以给其他人送见星草,对于巨龙来说,就是我想和你生孩子的意思!”

    抢答完,姬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不是个有奖知识问答环节。

    眼下的情形是巨龙给她种了半个山的见星草。

    对于巨龙来说,给其他人送见星草,就是我想和你生孩子的意思。

    我想和你生孩子……

    生孩子……

    姬诀难得感到脸上涌上一股热意,口齿僵硬,说不出话来了。

    巨龙回想着自己遇到过的同族,他轻嗤一声,“他们通常会说,‘让我的血与你交融,赐予你属于巨龙的荣光’。这样说好像会稍微好听一点,但其实就是你所说的那个意思。”

    “但我想对你说的不是这个。”

    他俯下身,投向她的目光暗藏希翼,“我的一切都想与你分享,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在你眼中都做的不好。过去我无法改变,但未来我愿意为你做出改变。”

    巨龙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鼻端除了淡淡的花香,那股仿佛暴雪将歇的冰冷寒气充盈在她的周身。

    那双冰蓝竖瞳中的情愫让姬诀产生了些微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达伽纳被万物垂爱,她也的确切身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到这种光环带来的效果。

    她是既得利益者,不能说全然不喜欢,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产生跟曾经的巨龙相同的疑问。

    这种‘喜欢’亦或者‘爱’是否真实存在?

    曾经巨龙因为无法确定这份情感是否真实存在,他选择喝下巫妖的药剂忘记了她。

    如果这个问题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难保哪一天巨龙不会再喝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药剂。

    这头龙其实一直以来,内心都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和执拗。

    即使被虚假一时迷惑,仍然在本能挣脱控制,追寻真实。

    庄园内的侍从都受到了达伽纳的影响,但会质疑这种情感是否出自真实的只有巨龙。

    如果作为敌人的话,这种难以被迷惑的敌人的确很危险。

    他不是可以被控制眷养的宠物,而是一头骨子里就流淌着狂血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