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若是不肯见我,我便死了也罢。”

    燕珺儿倒在地上,鲜血染红白雪,即便是在夜里微弱的烛光下,都显得异常刺眼。

    护卫们终于拿不定主意了,而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燕王妃耳朵里。

    燕王妃再装作不在乎这个女儿,也是决不能看着她就这样死去的!

    “王妃,世子爷提醒过,恐防有诈!”

    迎春跟着燕王妃提醒道。

    燕王妃紧绷着脸,问迎春:“难道本妃要看着珺儿,就这样死在外头吗?”

    “可是……”

    迎春也是傻眼了,见燕王妃拦不住的直接要往外去,想了想,干脆心一横,提着裙子飞快的往老王妃的院子跑去了。她想,自己劝不住,老王妃总有法子劝住,不论如何,也不能叫王府出了事!

    这厢,迎春跑得飞快,可在她之前,文姨娘已经先到了老王妃的院子里。

    文姨娘在门口还犹豫了许久,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江郁的脸,和夏娆那盈盈笑着问她,要如何给她未出世的孩子取小名的模样。

    终于,文姨娘合着眼狠狠一咬牙,还是推开了老王妃的院门。

    第110章 必须死

    文姨娘推开院门,才发现院子里极其安静。

    院墙老树上积压着厚厚的雪,风一吹,雪便压断了枯枝,咔嚓一声,不算很大的声响,却也让人绷紧了神经。

    老王妃院里平素伺候的下人不多,而且文姨娘也特地提前支开了一些,所以如今进来,也不曾被人察觉。

    老王妃的房间里,幽幽亮着一盏烛火,可见有个人影投在窗边,偶尔才动一下。

    踩着雪,文姨娘走到房门外,轻声道:“老王妃歇下了吗?”

    屋子里的人很快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拉开了门,瞧见是她,惊讶了一下:“姨娘怎么来了?”

    “王妃使我来的。”文姨娘答。

    “快请进来吧,外头风雪大。”婆子说着,便侧开了身去。

    文姨娘没有犹豫,一步踏了进去。

    但她刚进门,方才那婆子就一个闪身出了门,便锁死了房门。

    文姨娘微微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住了文姨娘,世子妃早就吩咐过,若是您来了,便将您暂时锁在屋子里,等她回来再做安排。”婆子说完,又将暗处的人叫出来,小心盯着房屋各处。

    文姨娘听闻是夏娆的安排,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是她。可惜啊,她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我来寻老王妃的真正用意。”

    文姨娘说罢,瞧着一侧明亮的烛火,抬手便打翻了,她淡淡看着火舌沿着帷幔窜上来,将这房子也烧燃,心底轻叹,夏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决心。

    为了报仇,她杀了自己都可以!

    而这厢,燕王府外的燕珺儿刚见到燕王妃,就听到燕王妃的人来传,说老王妃的院子着火了,便知文姨娘已经做好了安排,嘴角也漠然勾了起来。

    不过燕珺儿永远也不会知道,今晚的京城,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李柏带着从大牢里带出来的杨忠,看着已经换好了戎装的凌北墨,拱手笑道:“殿下,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西山一动手,我们便立刻动手,以清君侧的名义,控制住整个京城!”

    寒风猎猎,吹起凌北墨的战袍,他手执银色长枪,骑在黑色大马上,英武又带着帝王之气。

    “好!”凌北墨举起手里的长枪,嘴角勾起:“今晚,我们便来个不死不休!”

    西山。

    林中惊起的一只灰色小雀,成了行动的信号。

    寂静的夜色里,杀伐声起,将整个西山都围了起来。

    “皇上,秦王已经开始行动了,大约有五万的精锐在山下!”

    盯着动静的禁卫军宋扬立即来回了话。

    皇帝早知如此:“燕诀呢?”

    “燕世子已经调来了西山两地守备军,禁卫军全体已布置在行宫外,只等燕世子领兵上山,便可将乱党一举歼灭!”宋扬答道。

    皇帝微微一笑,看向一侧燕王:“燕世子不愧是朕的爱将,办事就是这般妥帖。”

    燕王笑而不语。

    妥帖么,今晚皇帝秦王手足相残,必要两败俱伤,才勉强能还当年屠灭楚国之罪孽。

    打杀的声音很快传到行宫内,所有还在熟睡的人都惊醒了过来。

    太后也由人服侍着更衣起来。

    嬷嬷们有些慌张,太后却是冷淡斥责:“急什么,不过是秦王皇帝兄弟间闹矛盾罢了。”

    嬷嬷们见她还能如此冷静,也迅速跟着沉静下来,开始妥帖的服侍她更衣洗漱。

    “去外间看看,人还在不在。”太后沉声道。

    立即有嬷嬷应下,出来看了看,夏娆几人已经更衣起身了,唯独不见了云染夫妇。

    凌奕才睡醒,带着几分惊恐,一直问:“小郡王和小郡王妃呢?”

    “不见了。”夏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忍不住回他。

    凌奕却像是见着救命稻草了一般,立即过来道:“燕世子妃,燕世子这次一定能平息叛乱吧。”

    “爷一定会尽力而为。”夏娆看着他竟吓成这般,暗自皱眉。

    谁知凌奕却道:“他最好尽力,他死了不打紧,若是秦王那些叛逆敢伤了本宫和父皇,本宫定不放过这个奸臣!”

    夏娆眸色微寒,冷冷盯着他。

    凌奕还是第一次被个女子这样看着,那眼睛里相似藏着刀似的,令人生畏。

    凌奕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心虚的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臣妇只是在看太子殿下,当真是爱惜臣民,日后定是明君。”夏娆漠然道,让这样的草包登基,还不如叫九皇子登基,九皇子看着自大,吓唬吓唬就怂了,这个倒好,不止没用,还一肚子坏水,也不知学了谁。

    太后出来,瞥见夏娆,才吩咐身侧的人道:“去给皇上给燕王传个消息,就说世子妃和太子殿下在哀家这儿平安无事,叫他们不必担心。”

    夏娆皱皱眉,太后到现在,都还想保秦王性命么?可明明云染都已经逃出去了,她就不担心秦王会真的杀上山来,杀了皇帝?

    话传到皇帝那儿的时候,皇帝也有同样的疑惑。

    可疑惑了一会儿,皇帝就想明白了。

    太后心底一直最看好的,还是小儿子秦王,而非他这个孝顺体贴的皇上。

    “秦王的人已经到了何处了?”皇帝听到外面的厮杀声,问。

    “回禀皇上,已经到行宫外了。”宋扬答。

    皇帝拍了拍腿,似还有些为难,可还是道:“燕王,你亲自去,取下秦王的首级来!”

    燕王手心微颤。

    让他去杀了秦王,到时候太后质问,皇上再把他推出去让太后发泄么?

    难怪太后不喜欢这个儿子,他翻脸起来,是六亲不认的。

    “微臣明白。”

    燕王应下,皇帝却直接叫宋扬将自己的弓箭给了他。

    “燕爱卿骑射一直很好,就用朕的弓箭吧。”皇帝微笑。

    燕王看了眼皇帝的箭,每一支都淬着剧毒。

    燕王目光是闪了闪,见皇帝不曾有任何犹豫的意思,只得提着弓箭往外去了。

    如此的厮杀,直杀到了天明。

    血将西山外覆盖的雪全部都染得鲜红,一声声惨叫没有遮掩的就这样传入行宫众人的耳朵里。

    夏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整整一夜,而燕诀此刻手里的利刃,也早已染满了鲜血。

    秦王他要杀,皇帝他也不会放过!

    “世子,行宫已经被小郡王带人突破,我们可要去拦截。”澜沧来人来问。

    “不必。”燕诀杀红了的长眸幽幽一挑,手里满是鲜血的长剑微转,直接杀死了身侧秦王的小兵。

    “皇上现在应该已经将父王派出来了吧。”燕诀冷冷道:“一个宋扬,可挡不住云染的铁骑!”

    澜沧会意,很快,云染便直接带人一路杀到了皇帝所在的寝宫。

    太后在知道云染带人杀过去了的时候,手里的茶盏才终于放了下来,目光微寒的看向了今儿格外冷静的凌南烟。

    凌南烟怔了下,连忙起身问道:“皇祖母可是何处舒服?”

    “你现在去见你父王。”太后道。

    “皇祖母,现在外头……”

    “哀家叫你立即去!”太后寒声呵斥。

    昨晚凌南烟要对她下药陷害夏娆,她可以暂时不跟凌南烟计较,但今儿凌南烟还这么镇定,只有一种可能,那就说明京城现在也一定乱做一片了,所以今儿不管秦王和皇帝谁胜谁负,都是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