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听错了,兴许是兔子。”

    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什么人,江启决那些亲兵也都睡熟了。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时雨确定无异,方才蹑手蹑脚的摸回来,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跟驿卒要了冷水,关好门洗了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的想明白要怎么处理这个叛徒,方才沉沉睡去。

    待到翌日重新赶路,她没有对阿蛮说这事,她不会自作主张,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她准备待到了小叔跟前,看过了小叔,在缓缓的跟越扶暗示此事。如果越扶副将不会给她一个满意的处理方式,她不介意亲自动手,替小叔清理门户。

    越往西北走越冷,近乡情更怯,很快要见到小叔了,哪怕他昏迷着,依旧紧张到心脏痉挛,胃也开始打结。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这两日没休息好的缘故。

    跟小叔班师回朝的大军汇合后,率先见到的是越扶的属下。

    越扶得知阿蛮回来,江家那个小丫头也一起过来了,不敢怠慢侯爷的女儿——养女也是女儿,亲自过来迎接。

    原本在对队伍的尾巴,这会儿骑马到队伍的前方,颇用了一番功夫。

    越扶在马上见礼:“见过二小姐。”

    江时雨还礼:“将军辛苦了,这一路要照顾我小叔不容易,影响了行军速度。”

    越扶爽朗的笑笑:“凭我跟江郎的关系,什么我照顾他,还需要旁人来谢了。”

    江时雨自知失言,抿唇笑笑,朝着一望无际的队伍张望。

    越扶自然看出了她的焦急,无意逗她,只调转了马头,往队伍中间——江启决所在的马车上行进。

    江时雨玩笑般跟他谈及:“越将军,小叔如今昏迷着。如果队伍里出了叛徒,该如何是好?”

    越扶虽然不像江启决一样是看着这个小姑娘长大的,但能坐到副将这个位置也不光是靠一身蛮力,还有脑子,尤其在面对一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的时候。

    她虽然没有明说,他也猜出来个大概。那就是军中已经出了叛徒,并不是假如出了叛徒。

    他不介意告诉她自己的处决方式:“自然是先将人扣下,然后回到汴京,交由圣上处置。”

    江时雨抿了抿唇,淡淡道:“可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那也不能当场绞杀。”越扶不是莽夫:“总要拷问一番,看看他勾结的是何人,同盟者还有谁。”

    江时雨“嗯”了一声,反问:“可是若这叛徒存在一天,便来害小叔一天,当如何?”

    尤其现在小叔昏迷着,没有自保能力。

    越扶:“我会护好将军。”

    江时雨:“你能一整日形影不离、不眨眼的看着小叔吗?”

    越扶也知道自己不能:“将军的亲兵也会保护将军。”

    江时雨不说话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不说话,越扶自然是不依的:“那么二小姐现在告诉我,这个叛徒是谁。”

    她知道越副将在偏头看着自己,只作没察觉,莞尔一笑:“我跟将军说笑呢。”

    说罢,勒紧缰绳,在瞧见队伍中最大的一座马车时,夹紧马肚子,赶了过去。

    因为要考虑将军的身体,所以队伍行进的极慢,小叔所在的马车很大,从外头看没有多豪华,依旧庄严肃穆。

    马车外被亲兵围得水泄不通,越扶下了命令,亲兵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江时雨从马上翻下来,跳到马车上,里头立即有两个丫鬟打开帘子,里面的光景一目了然。

    江启决躺在黄花木雕床上,旁边放着茶具、冬日保暖的貂皮大裘、手炉和茶点。

    三年未见,小叔的眉宇间更硬朗了,从前白皙的皮肤,被凉州的风尘吹得更加粗糙。

    她过去跪坐在他的床边,瞧他紧闭着眼睛,薄唇轻抿,面色平和,仿佛睡着了。依旧挡不住气宇轩昂。

    她小心翼翼的握着他耷拉下来的手,他的大掌粗粝有力,因着长年握弓使剑,而掌心皆成了一层茧。

    然后将他的手放回到床上,趴在他的耳朵旁边说了些什么,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的手。

    第 7 章

    又到了一个驿站,大军停下来整顿休息,江时雨喂着小叔用了晚膳,有副帐的人过来传话,说是越副将有请。

    江时雨答应了,回头又看了一眼小叔,从马车上下来前,看见阿蛮守在那,放心了不少。

    “蛮叔,你过来保护小叔。”

    “欸。”阿蛮嘴上答应着:“末将在呢,一步也不离开。”

    “不行。你进到车里去。”江时雨不放心。

    守在马车外面,小叔有什么事,他都来不及第一时间去到他身边。

    阿蛮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自打那天离开交界处,她就变得格外小心,几乎到了神经质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