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忘川因为他那可笑至极的话,眼神凝在了门口几秒。

    正在认真加载一个大白眼。

    但是从阅见机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在凝望着宋寂的背影。

    他不高兴。

    “……小剑仙。”

    阅见机伸出手扯云忘川的袖子,声音带着一点哑,仿佛刚睡醒的样子,“刚刚是谁在说话?”

    云忘川马上转头,将手搭在了他手上,“你被吵醒了?

    她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见机,还晕不晕了?”

    “晕。”

    阅见机毫不犹豫地胡说八道,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眉心上放,“刚才我好像听到了狗在叫。真烦。”

    云忘川指尖灵气氤氲,碰在他亮起的灵印上。

    阅见机用额头轻轻蹭了一下她冰凉的指腹。

    “不会有谁再来吵你了。”

    “休息吧,我一直陪着你。”

    她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般。

    一直痛苦地陷在回忆里的阅见机,竟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有了一次久违的安眠。

    因为昨夜宋寂“体贴”的话语,云忘川更加觉得二人性格不合,退婚一事必须要趁早。

    而且,她隐约觉得宋寂此人,性情奇怪,三观奇特。

    他如今毕竟在霜天剑阁求学,云忘川恐怕他这怪异的性情会惹出什么祸端,牵连到霜天,于是便向这些天与宋寂有过接触的人了解情况。

    “昨日上剑法课,我寻问所有弟子的修为,只有那宋寂还没有筑基!他修为太低,自然比其他人难教,于是我犯愁蹙眉!”

    说起此事,剑法课的教习至今仍非常愤怒,“结果,他突然说什么‘三十年河西河北’的屁话,说我修为歧视!在课堂上公然顶撞师长!为了维护师严,我罚了他去扫季楼!”

    云忘川:“……”

    云忘川:“我知晓了。辛苦教习对他多加管教。”

    看来,这宋寂对自己的修为方面极为敏感。

    一旦旁人稍稍提及,他就会突然炸了毛,并发誓日后修为有成就回来打脸。

    万事过犹不及,要志气是好事,可是明明现在就是比别人弱些,却不能忍受丝毫的委屈,反倒显得自卑。

    可见心性不稳,如果真的有一天修为大成,也很容易走火入魔。

    将剑法课的教习送走,那日为宋寂选课的师姐便来到了门前。

    “少阁主!!那天你把剑法课让给他之后便走了,根本没听过他后面说了什么!”

    “他说,少阁主只是一介女子,将来嫁人,便得把霜天剑阁拱手让给夫家!”

    “若是不这样做,就是不守妇道,夫家就会休妻!”

    “他说,只要是被休过的女子,在外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一生都洗不掉这种耻辱!凭着这一纸休书,夫家就可以将女子轻易拿捏!”

    云忘川:“……”

    云忘川:“委屈你听他胡说八道了。”

    想要坐享妻家的产业,是为不劳而获,又对妻子毫无尊重,便是不知感恩。

    以自我为中心,极度自利自私,轻视侮辱女子,尤为浅薄粗鄙、荒谬可笑。

    如果这两位说的是实情……实在不该让宋寂这种品行之人留在霜天剑阁。

    但是他一家对剑阁确实有恩,不可不报。

    云忘川叹气,决定还是再慎重一些。

    只听取旁人之言难免有失偏颇,待她再亲自观察观察宋寂的表现,再做决定。

    她推开门,回到房间中时,便看到阅见机正坐在灵气床榻边缘,将君子剑抱在怀中,眼神紧紧地看着自己。

    “见机。”

    云忘川马上勾唇,笑得眉眼弯弯,走到他身边,“算算日子,剑冢的惩罚马上就要到了,你就先留在这儿,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阅见机:“……”

    他没有回答,眼神却染上了几分哀怨。

    云忘川是站在他身前的,是以比他高出一些。阅见机此时微微仰着头看她,仰视的角度让他带着一点怨气的眼神莫名变得有些委屈。

    “见机?”

    云忘川察觉到他不高兴了,向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一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