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俞霖铃早就该到了。

    不过他不出意外地又迷了路, 并在半路就与悬壶医馆的左右医长走散。找不到回去的路,也找不到剑冢, 俞霖铃只好用玉简联系长生。

    “我本以为这次与两位医长共同前往, 三个人一起, 是不会迷路的。”

    说到此处, 俞霖铃长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太低估了悬壶医馆一脉相承的特点, 我们都找不准方向, 反而迷路迷得更厉害了!”

    “还是长生兄台可靠啊!凭借我的描述, 竟然就能找到我!”他拍了拍长生的肩膀,“多亏有你!”

    长生:“”

    其实,俞霖铃只是通过玉简告诉他“我的左边有一颗树,右边有两颗树”。他这位路痴不仅找不准方向, 而且描述也毫无用处。

    长生是凭借和俞霖铃相处的经验,进行缜密的分析与判断去了和剑冢完全相反的方向, 果然马上就找到人了。

    “云少阁主,怎么样?”俞霖铃又将目光转向云忘川,“一切顺利吗?”

    云忘川点了点头。

    “那就好, 那就好。我还想着如果你们有谁受了伤,我可以赶过来救治。用不到我就最好了!”

    说到此处,俞霖铃垂眸,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云忘川原本缠着剑的腰。

    他轻轻咳了一声,装似不经意地提起,“额云少阁主,您的剑呢?”

    刚一说完,长生便用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

    坐在对面的闻思源前辈也将目光投了过来,并微微摇了摇头。

    都在提醒俞霖铃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状,俞霖铃干笑了两声,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心中却思绪万千那阅见机将以往瞒着云少阁主的事情,都坦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敬这剑灵是个汉子。

    可是,如今这气氛好像不太对啊,云少阁主和阅见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少也是闹了矛盾。

    想到此处,俞霖铃垂眸。

    阅见机与云忘川两人间的矛盾,大概是因他而起。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之前对阅见机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不对。

    留一个满是秘密与不能见光的阴谋的剑灵在身边,对云少阁主没有什么好处。

    云忘川光风霁月、一代天骄。

    不必承受这样的危险。

    四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云忘川自然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勾唇,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道:“不是什么大事。哪里有剑修剑灵之间不吵架的呢?你们不要太为我忧虑了。”

    “是是是。”

    长生连忙接话,劝慰道:“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少阁主您也不要愁了,一会儿等阅见机回来,你们把话都说开,就好了哈!”

    “对了!这位道友!”

    闻思源也帮着转移话题,“你方才不是说你们带了酒吗?不如我们几个就着鸽肉,喝上几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乳鸽,嘀咕道:“这鸽子太小了,不够四个人吃的。我这就再去打一只回来。”

    “正好。”闻思源一边起身,一边轻拍了下俞霖铃的肩膀,“你把你带来的酒在不灭之火上温一温。”

    俞霖铃连忙点头答应,从袖中拿出一个酒壶,用树枝勾着悬到它悬到了剑冢之上。

    云忘川则默默走到了一边。

    双臂抱膝,开始思考人生,进入了一种失落而玄妙的状态之中。

    “唉,俞兄,你不想来给我们治伤的吗?身上怎么会带着酒啊?”

    长生挤到俞霖铃身边,很是好奇地问道。

    俞霖铃:“医修身上都会备着酒的啊。”

    长生:“啊?”

    俞霖铃侧眸,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道:“麻醉。”

    闻言,长生大惊,险些直接叫出来,“这酒是用来给修士麻醉的?那、那也太烈了吧?能拿来当美酒饮用吗?”

    “还好吧。”俞霖铃一边回忆,一边将手中的树枝转了转,“实不相瞒。我也是爱酒之人,二十多年来,一直将这种酒当普通的美酒喝的。”

    “倒是不烈。我从来没有醉过。”

    长生这才放下心来,“哦哦。那便好。”

    然而,俞霖铃只说自己喝这种用来麻醉的酒,并没有醉过。

    却没有说,他从小到大,不论喝什么酒、喝多少,都从来不醉。

    此时,霜天剑阁的剑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