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买什么?”

    “准备买些故事书,算了,横滨也有书店。”

    “嗯。”

    两人都不再开口,气氛陷入沉默。

    “太宰,要是安吾先生真的是叛徒,你会杀了他吗?”半晌后,陆羽打破沉寂。

    “这是什么蠢问题。”黑时宰冷笑,“你以为我是谁?”

    “这样啊。”陆羽喟叹,看着车窗外的飞逝的夜色,“那我就席卷着安吾先生逃跑好了。”

    黑时宰诧异的看着他。

    “总不能看着你们朋友相残吧。”陆羽耸耸肩,“你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朋友吗,确实是。

    但织田作和安吾之于他……并不是什么必然的存在。他们只是在没事时相聚在酒吧消磨时间,随意闲聊而已。

    他们之间并没有重要到为之抛弃原则的地步。

    维持着最舒适的距离,做着最疏远的好友,这种感觉就很好了。

    事实上,好的过头了。

    黑时宰最近已经在准备三个人聚一起拍张照片,留下个纪念了。

    因为,得到的终将会失去。包括这段友谊,这么美好的东西,总感觉会随时离他而去。

    但他还是很喜欢这段经历的,所以才想留下点什么。

    可惜,连这也没来得及。

    ……来不及了。

    黑时宰没有反驳陆羽说的话,只是看了一眼闭目靠坐着的少年。

    车子一路飞驰,驶向未知的未来。

    ——

    横滨。

    陆羽重新回到了lupin酒吧。

    老板垮着脸收留了他,还嘟哝着三花老师不知道去哪里了,店里没了这只蹭饭的猫,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陆羽擦着杯子,笑而不语。

    港口黑手党和mimic的交锋也发展到了关键时候。陆羽没去打扰他们,闲暇时买回来的五本故事书被妥善收好。

    黑时宰回来的还是晚了。

    坂口安吾的确不是叛徒,他是双面间谍。而mimic的人发现了他的不忠,用炸弹处死了他。

    没有黑时宰,织田作之助没能及时赶到地方,把人从爆炸中救出来。

    回到黑手党的黑时宰平静而沉默的迎接了友人的死讯。

    之后就是毫不留手的大战。mimic的首领安德烈·纪德显露真面目,和前来营救芥川的织田作之助交手,两人都发现了对方与自己类似的异能力。

    纪德开始渴望与织田作之助交手,却被织田作之助以“不再杀人”为理由拒绝了。

    再接下来——

    就是惨剧。

    陆羽终于见到了好几天不见的黑时宰。

    他看起来沉默了很多。

    虽然以前的他也是死寂的,但这一次不一样。

    陆羽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沉默的外表下燃烧着。

    “六月君。”

    他坐在熟悉的位置上,低着头,有些艰涩的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陆羽站在吧台后面,慢慢擦玻璃杯。

    “我刚刚从森先生那里出来。”黑时宰轻声道,“我知道了一切。”

    “嗯?”陆羽用鼻音问。

    “mimic是森先生引来的,他是为了换到异能开业许可证。这是一笔很划算的生意,他只要牺牲织田作和安吾……他把织田作抚养孤儿的事告诉了纪德,纪德杀了孩子们,逼迫织田作和他死战,这些人活着就是为了去死……”

    “你不也是吗?”陆羽打断他逐渐失去条理的话,“活着就是为了去死。”

    “……但织田作不该因为他们的诉求而死去。”黑时宰没有反驳陆羽,只是继续说起织田作之助,“他还想要写小说,他还没有写出想要的结局。”

    陆羽挑起长眉:“那么,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黑时宰沉默。

    他低着头,超凡的大脑陷入少有的混乱。

    “……我想请你,帮助我。”

    黑时宰有些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他第一次把希望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

    这是一场没有筹码的交易,他唯一的赌注是对方的“心情”,但他必须胜利。

    鸢色的眼睛垂下,翻滚着无数的思绪。他擅长利用一切武器,语言、语气、表情,都是他杀人的利器。

    求助,自然也是可以做到的。

    何况六月君一向心软。

    何况六月君也和织田作关系不错。

    何况他在六月君这里,一向是被优待的。

    玻璃杯放到桌面上的声音很是清晰。

    没等他说更多,一只温暖的手就抚上了他的脸颊,缓缓抬起了他的脸。

    黑时宰随着对方的力道抬头。

    他看到了陆羽的神情,张扬肆意,眉眼里是莫名的骄傲。

    “别担心,别担心。既然你开口了,我当然会帮助你。”

    少年眯起了眼睛,冰冷的杀气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