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那脚步声就到了他的门口。

    然而和昨天不同的是,那敲门声并没有如约响起。

    那东西在他门口停顿了几秒钟,再次迈开脚步,走了大概六七步,又在杨凌丰所在的房间门口停了几秒。

    再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往三楼去了。

    黑暗中,二楼四个玩家,几乎都皱起了眉头,面上带着丝疑虑。

    这怎么和昨天不一样了?

    余渝兀自沉思起来,却并没有开口和陈靖商量。

    两个人就像已经睡着了似的,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直到……

    那道脚步声从三楼回到了二楼,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举动。

    接下来的时间,外头的那个鬼东西跟长了发条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开始的举动。

    到后半夜,余渝听着这个有规律的脚步声,终于控制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把他从睡梦中喊了起来。

    “啊——”

    “嗬!”余渝被吓到一激灵,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没撞飞同样惊醒的陈靖。

    然而他顾不得这些,往窗外一看见天已经大亮,他立刻套上了外套。

    昨天晚上,又出事了!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同样听到动静出来的杨凌丰和郭杰两人。

    他们四人一起赶到三楼,看到沈青萌和周婉的房门还紧闭着,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直到又听到慌乱的哭声,杨凌丰才上前一步,试着推了推门。

    没推动,他又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上。

    “嘭——”地一声,房门大开,站在门口的杨凌丰立刻就看到了窝在床脚瑟瑟发抖的周婉,以及躺在床上不知道生死的沈青萌。

    在极大的恐惧下,周婉甚至已经忘记了逃跑,只是瞪大眼、大张着嘴,表情扭曲到快要晕过去。

    陈靖快步走过去扶起周婉,而其他三人则看着床上,和高晨死法相同的沈青萌。

    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四人架着腿软的周婉,离开房间。

    余渝给周婉倒了一杯水

    ,见她神色缓和了一些,问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

    周婉僵硬地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手上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明、明我睡着的时候,青萌她还好好的!我、我没想到……早上……我就见到青萌……我……”

    说到这,周婉眼眶更红了,又唰唰往下掉眼泪。

    此时此刻,没有人再有心思去安慰周婉,所有人的头顶几乎都笼罩了一层阴云。

    高晨可以说他是因为开门才被杀死的,但沈青萌呢?

    在经过高晨的那件事后,沈青萌肯定不敢再随便开口,或者做什么事的,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但同一个房间的周婉却活了下来?

    周婉哭得声嘶力竭,随即突然蹭得站起身,低吼道:“这个鬼地方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我要走,我一定……”

    话说到一半,她却突然注意到了气氛的沉默,其他人毫无波澜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而后,就不感兴趣的挪开了目光。

    他们好像没注意到周婉情绪已经崩溃了,反而商量起了今天的任务。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三个待会去村子里转转,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陈靖指了指自己、杨凌丰和郭杰,又看向余渝,“你去帮忙的时候,再观察下地下室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行。”

    几人一口答应,而陈靖三个,则自顾自地走了,看也没看周婉一眼。

    余渝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安慰她的话,但转而一想,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周婉这状态,不是他一言两语就能安慰好的。

    最后还是得靠她自己走出来。不然即使她这一次活下来了,下一次也未必还能那么幸运。

    周婉像是丢了魂一样,身体轻颤,连眼泪都忘记流了。她第一次意识到——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同情她。

    所有人都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而死去的人——像是高晨和沈青萌,很快就会被人忘记。

    这个游戏不缺死人,缺的是能活下来的人!

    她如果不想死,能靠的只有自己。

    短短的一瞬间,周婉像是突然长大了,抹

    了一把眼泪,目露坚定。

    她一定要活下去!

    余渝看了周婉一眼,叹了口气,莫名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感。

    人一旦到了极限,要么死,要么触底反弹。

    而幸运的是,周婉恰恰是第二种。

    “十点了,”周婉倔强地把眼角残留的眼泪撇去,道:“我们下去吧。”

    “好。”

    余渝应了一声,跟周婉并肩走进地下室。

    他们到的时候,黄师傅还没到地下室。

    两人等了一会,黄师傅才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张血淋淋的——

    “你两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

    余渝看了一眼周婉,主动上前接过那张皮,和黄师傅一起把皮放在了桌子上。

    周婉好歹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瞄了一眼桌上的皮,而后松了口气。

    这确实是牛皮,不是他想象中的人皮。

    “把旁边的水拎过来。”

    黄师傅拿着刀处理牛皮,又吩咐了他们一句。

    这件事周婉和余渝倒是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快就提前桶水过来。

    黄师傅看也没看,大部分牛皮都被他扔到了脚下的垃圾桶里,只留下一部分。

    随即,他把剩下的牛皮整个浸到了装满液体的水里。

    等了一会儿,他把牛皮提出来。

    余渝和周婉蓦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牛皮。

    仅仅一分钟,这张牛皮表面就变了,完全变成了像是人皮一样的颜色!

    周婉与余渝对视一眼,这才知道昨天他们为什么会误以为牛皮是人皮。

    这些水,有问题!

    “别愣着,赶紧再去提几桶水过来。”

    “好的。”

    余渝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跟周婉仔细干起了活,但都下意识离这几桶水远了点。

    等十一点一到,黄师傅又准时把他们两个赶了出去。

    余渝乐得清闲,拿了块饼咬,一边吃一边跟周婉调查村子去了。

    周婉根本没心思吃东西,皱眉问道:“你说那些……是什么水?”

    “不知道。”余渝咽下略干的饼,摇了摇头,“大概是什么特殊药水吧?”

    周婉:“可是,什么特殊药水能把牛皮变成人皮?”

    “这我就不知道了。”余渝耸了耸肩,顿了顿后他又道:“只是把牛皮处理的润滑了一点,看着

    像是人……但说到底,也不是真的。”

    周婉皱着眉,看了一眼十分轻松,甚至有心情欣赏雪景的余渝,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

    这一看就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看样子,余渝虽然胆子大,智商也算在线,但说实话,他有点……缺心眼。

    余渝没理会周婉心里的想法,沿着公路四处走走看看。

    倒是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拿着板凳,围坐一圈在晒太阳,聊得正起劲。

    余渝本来想从他们嘴里问些关于皮影戏的事情,但这些老人操着一口方言,也听不懂普通话。

    而余渝则正好相反。

    边说边比划了许久,两方人却怎么也无法交流。

    无奈之下,余渝只能作罢,和周婉往村子的另一边去了。

    走了段距离,几人就碰到了刚从一条小路下来的杨凌丰三人。

    “你们这么快出来了?”

    陈靖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黄师傅做皮影的皮,用的确实是牛皮。”余渝道:“但是他那边那几桶水是特殊药水做的,处理过后,牛皮会变得像人皮一样。”

    陈靖挑眉,“我靠,这么神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余渝回了一句,反问道:“你们呢?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听村长说,他们正在村庙里收拾演出的台子,我们决定去那边看看。”

    “行,那一起吧!”

    说着,余渝和陈靖几人,一同往村庙的方向过去了。

    村庙在整个村子的后面,看起来十分陈旧,已经有些年头了。

    几人走进村庙,被穿堂风一灌,都觉得冷嗖嗖的。

    尤其是看到他们要演出的台子下面,摆放着满满当当的棺材,不免让他们有些心慌。

    台子搭在棺材上,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几人对看一眼,而在台上打扫的人此时也看到了了他们,冲他们喊道:“你们就是那批学生吧?”

    “对!”

    陈靖立刻露出他那招牌的痞笑,走近几步给那大汉递出了一根香烟,“您正忙着呢?”

    “差不多了……”那村民摆了摆手。

    很快,两人间聊天的氛围就热络了起来。

    而余渝几人,则趁着这机会,在村庙里四处观察

    了起来。

    余渝一个人走到村庙的后面,这才发现这庙还有一道后门。

    而门外,是一个篮球场,正有几个大概是高中生的人在打篮球。

    余渝站着看了一会,随即转身走开。

    然而就在余渝转身的瞬间,其中一个男生运了个球,没想到却直直地冲余渝砸了过去!

    “嗖——咚!”

    余渝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道钝痛。

    他“嘶”了一声,立刻转过身,那个砸到他的学生已经紧张地跑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学生连连道歉,余渝摸着后脑勺,摆了摆手,“没事,我以前打篮球的时候,经常被砸,习惯了!”

    “真不好意思啊,哥们。”另外几个男生也围了过来,又替自己的同伴道了次歉。

    有个看着比较外向的学生见到余渝这个陌生人,随口问了一句:“哥们,你不是我们村的吧?”

    “对。我是外地的,为了关于皮影戏的论文来的这里。”

    余渝“没有隐瞒”,把来的目的一说,又接着道:“现在暂时住在黄师傅家。”

    那男生吃了一惊,“黄师傅?那个皮影匠?”

    余渝一脸茫然,“是啊!怎么了?”

    “卧槽,你们可真厉害!”那男生竖起了大拇指,“他家也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