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渝收回视线,看了眼受到刺激不停哭喊的陈念。

    而杨红梅则扭过头,看向不知道在看热闹还是单纯因为害怕而杵在一起的人,道:“别愣着了,赶紧去拿支安定过来。”

    一群人连连惊醒,应了一声飞快跑出房间。

    很快,一个护士拿来针剂递给杨红梅。

    紧接着,众人七手八脚地压制住激动的陈念,把一整支安定打进了陈念的体内。

    陈念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抽抽搭搭地被人抬上了床。

    余渝这才开口,“你们都出去吧,让她在这休息一会。”

    因为知道现在院长把事都交给了余渝,一听到他这话,也没有人有异议,直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余渝、杨红梅、穆谭戈和陈念四个人。

    杨红梅轻声询问道:“陈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念略一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

    “别、别走。”陈念目中又涌上一丝慌张,忙伸手拽住了杨红梅的衣服下摆,“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好好好,我不走。”杨红梅坐到床上,温柔地轻拍陈念的肩膀。

    陈念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又下来了。

    杨红梅安慰她许久,随后终于问出了余渝一直想问的问题,“刚刚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念抽泣着,一五一十把刚才的情况说了出来。

    “吴医生他、他把我拽进房间里,用绳子绑了起来。但是……他看起来很……很害怕,不时地在病房里转圈……”

    他一边徘徊,一边时不时看向陈念,眼中露出疯狂的憎恶,还有一丝……同情。

    就在陈念以为吴原会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吴原却把袖子撸了起来。

    “都出来了……都出来了……来不及了!”

    吴原眼神惊恐,像是手臂上长了什么,一边嘀咕一边不停地、疯狂抓着手臂。

    “痒……太痒了,好痛……”

    吴原的神情越来越癫狂,然而陈念却分明看到吴原的手臂上什么都没有。

    陈念面容惊恐万分,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原就做了更加疯狂的举动。

    “我受不了了!!!”

    吴原崩溃大叫,当着陈念的面,一跃从窗户口跳了下去!

    陈念这才爆出一道更加尖锐的惨叫声!

    接下来,一群人撞门进来,看到了倒在地上疯狂大叫的陈念。

    之后的事余渝都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

    余渝点了点头,温声让陈念注意休息后,离开了这个病房。

    随即,余渝直接去到一楼,指挥着大家把警戒线拉起来,等着警察到来。

    ·

    半个小时之后。

    警车拉着吴原的尸体,乌拉乌拉地驶离医院。而被吴原作为人质、现在又是唯一一个目击者的陈念也被一并带上了警车。

    余渝没闲着,指挥保洁把地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余渝泡了杯水,压下心里的恶心之后,才有心思思索刚刚陈念的话。

    如果陈念说的是真的,那吴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吴原其实压根就没有精神失常。

    他会变成这里的病人,可能有其他的原因。或者……压根就是别人把他给设计进来的!

    想到这,余渝连忙找出吴原的病例又看了好几遍。

    只是病例上除了记录着吴原的病情,其他什么都没有。

    想从病例开始调查应该不太行。

    “看来只能试试其他办法了。”余渝沉吟片刻,看了眼手机。

    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余渝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架子上,又把胸口拿下来放到了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余渝才拿着钥匙,锁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人去食堂吃了饭,余渝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半。

    “余医生?你回来啦!”苏栎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落在余渝身上。

    “嗯。”余渝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看苏栎完了会手机,自然地摸了摸后脖子,“有点累,我先去洗个澡。”

    说着,余渝很快收拾好衣服进了浴室。然而只过了片刻,余渝又着急忙慌地从浴室冲了出来。

    “我出去一趟!”

    “诶?”苏栎回过头,冲余渝的背影道:“你干什么去?”

    “我胸卡落在办公室了。”

    说完这话,余渝已经走出门口,一把甩上大门。

    苏栎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

    记忆力都不如他们这些中年人了啊!

    余渝不知道苏栎在想什么,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余渝倒是没碰到其他人,而且基本所有路过的办公室都黑灯瞎火的,显然大家都已经回了宿舍或一下班就驱车离开了医院。

    余渝把胸口放进口袋,而后又转身去了住院部。

    每到晚上七点,所有病房的门都会被护士从外面锁住,一直到早上六点才会有人过来开门。

    所以余渝倒也不担心会撞上其他人,直接从二楼楼梯口走向七楼。

    沉重的脚步声随即在空洞的楼梯口蔓延开来,仿佛一步步踩在余渝自己的心口,让他情不自禁揪紧了心。

    而且,明知道病房里面全都是人,余渝却总有种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错觉,直到——

    黑暗中,“啪嗒”的打火机声音响起。

    余渝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黑影靠在楼梯口,点燃一支香烟发出明灭的光。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不禁眯了眯眼。

    那道身影……好像还挺熟悉的?

    察觉到从下而上的脚步声停下,杨凌丰侧过脸,道:“你的目标也是七楼?”

    余渝听出对方的声音,下意识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余渝才道:“你也是?”

    杨凌丰点了点头,等余渝上来后才道:“一起?”

    余渝应了一声:“一起!”

    这话一出口,余渝和杨凌丰都没浪费时间,直接边走边聊。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余渝道:“我们得在九点之前回去自己的房间。”

    一旦超过时间,连余渝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他不想才第二天就去做这么大风险的事。

    “我知道。”杨凌丰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两个护士聊到过这个医院的两条规则。其一是九点后不得在外面逗留,二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工作人员的胸卡和病人的身份带必须放在自己三米之内。”

    “原来是这样!”余渝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晚上苏栎一开口就说到了这些规则。

    感情是除了他们这些玩家,这里的人都知道有这两条规矩存在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两人已经把七楼的整条走廊都走了一遍。

    余渝和杨凌丰对视一眼,默契地又把所有房间都打开看了一遍。

    七楼所有房间里的陈设和其他楼层的都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一打开七楼房间的门,一道刺鼻的血腥味蓦地涌到两人的鼻孔里。

    余渝皱起眉头,把手机电筒对准了房间。

    下一秒,两人都愣住了。

    虽然七楼没有什么人住,但床上却还是整齐地铺着被子,甚至还映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很显然,这里不久前刚有人躺过。

    但什么人会到这里来躺?

    尤其是这床上的白色被套外面染上了好几块血迹。

    血迹有深有浅,一看就不是一天能形成的。

    余渝和杨凌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去其他房间看看。”

    余渝说完,率先迈开了脚步。

    两人把所有的房间门都打开,去里面看了一眼。

    无一例外,这些房间里都铺着被子,而在被子上,则是数不清的血渍。

    很显然,七楼躺过的人不止一个。

    或者换句话说,这七楼的每张病床上,躺过的人都不止一个。

    那么问题来了。

    医院的人为什么要把人带到七楼?为什么病床上会有这么多血?

    这个七楼到底代表了什么?

    余渝问杨凌丰:“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杨凌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却又道:“不用急,时间还多。”

    “嗯。”余渝点头应了一声,心里却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

    杨凌丰:“等过了今天晚上再说吧!”

    余渝也知道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已经没意义了,和杨凌丰一起离开七楼。

    两个人很快分开,而一直等余渝回到宿舍,他才知道刚刚的不对劲来自哪里。

    身为最高级别的游戏世界,这个时候再怎么说也早该有玩家死了,而这个世界里的鬼,也应该早就出现了。

    可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听到有玩家遇害,也没见过鬼,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这个事情……在这难度级别的游戏里绝对不正常!

    想到这,余渝略显困惑的揉了揉太阳穴,下一秒,他的脑中却猛地划过一个想法。

    他想到了住院部的七楼。

    会不会……其实已经有好几个玩家已经死掉了?

    只不过他们还没发现而已。

    “倒是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游戏想要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仅是玩家,就算是这游戏世界原来的人,也绝对不会知道的!

    “但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怎么才能找到死去的人?”

    余渝皱了皱眉,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却突然听到了一道清脆的钟声。

    “钟声?!”

    余渝面色骤变,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3-2123:54:262021-03-2223:5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化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