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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陶文舟回屋中换下了繁重的首饰衣物,卸下夸张的妆容。

    整理完鬓发,配戴一支小型花蕊华胜,草草描眉画眼,淡淡橘红口脂抹唇,便身着一袭白色纱裙出现在公众面前。

    兰九娘招呼着,吸引着已经开始流散的琉璃楼宾客注意,大家又看向了觅儿。

    走到江闻面前问,“觅儿来了,那么请问闻公子想要觅儿作什么字画呢?”

    “就给本公子画一副,冬景吧!”

    “啊?这?”兰九娘为难了。

    她虽然知道陶文舟会跳惊鸿舞,想必文笔差不到哪去。

    但这冬景,雪花飘飞应是必有,但雪花本就难画,此时又非冬季,就算是文流之中画冬日景也大多是以朦胧美为主。她……能行吗?

    “您看,现在是秋日,又无鹅雪,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初学者,不如换了秋景?”

    “本公子花了这么多银子,就是来听你说废话的么?况且,本公子已经有秋景图了。”

    说完眼睛弯弯笑着看向陶文舟,陶文舟也明白自己早就卖给他一幅《秋野云月图》了。

    “兰姐,觅儿愿意作画。”

    话语声毕,满堂一分寂静过后如沸水争相议论:

    “此女子不简单啊,冬景非常人可画的。”

    “刚只是看她生的好看,没想到竟然舞艺双全。”

    “琉璃楼真是什么奇女子都有!”

    “冬景图在文流大家画里都十分少见啊!”

    “她这么有才这么流落到这了?”

    “谁知道呢。”

    ……

    兰九娘知道琉璃楼的声誉好坏都在她一笔之间了。

    走过去贴着陶文舟狠掐了她左肘一下,“你仔细着,最好画好了,不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觅儿不敢。”

    随后兰九娘站到一旁用僵硬的笑容看着台下众人,眼睛时不时瞟一眼陶文舟到底画的如何。

    陶文舟站定后,用左手挽起右袖角,手上指尖樱粉甲油还未褪去,提起笔来,轻沾粉墨,挥手作画。

    画里先看一楼宇十分华丽,霓虹灯火,色彩斑斓,此楼占去半面规格,拿金边勾勒,时间不足便未能将楼中事物一一细饰精描。

    陶文舟画完其他只留下雪花时,时间已过一刻又多,她突然停顿,像是稍作休息状。

    但其实,她也不会画雪!

    江闻抢人

    .

    陶文舟强装着面上平静,手心里早已渗出汗来。

    不是自负,是自己必须逞这个强。

    如果今晚就此别过他们二人这样的贵客,明天离父亲处刑就只剩下一晌功夫,就不一定有这样的人来,自己也不一定是客人讨论的中心。

    不想赌明日,只求今朝。

    .

    所以她硬着头皮应了江闻那句话,构思过后先立楼台,后纹楼身,云月共出……最后便是雪。

    雪...

    自己跟随许多老师学过如何作画,技巧上的调色衔接、用笔用水、干湿画艺她都没有问题,也学了叶脉、松林、流水、裙摆等实物如何处理。

    境界高者多为借鉴,虽未学过雪,但她奋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名家画笔。

    是了!

    那幅赵大师的《沂蒙山下》。

    沂蒙山陡峭,有冰河穿行,由下至上分了四季,春夏秋冬皆备:樱花、红莲、果园和...

    ——雪顶!

    当即回想着画作中的雪花形态:多纷飞,大小不一,色泽偏蓝白。像是...

    “你干什么呢?”

    兰九娘看着台下人有些都有了离开之意,出声道。

    惊得陶文舟握笔的手一颤

    ——纯白色彩掉落在五彩的阁楼上,正似那满天飞雪。

    是喷溅法!

    陶文舟回道,“小女子技艺不精,这便好了。”

    旋即调色,将笔沾水和彩,玉手轻轻挥洒,纷纷点点白雪完结了此画。

    拭去额头冷汗,作礼道。“兰姐,觅儿画完了。”

    .

    兰九娘满意地看着手中画作,大喊一声,“冬景画成了!来人,挂起来。”

    台下站客闻声赶忙凑到往前一点的地方观赏,一拥而入,生怕错过什么。纷纷惊叹不已。

    沈思在陶文舟作画时站起来看着她下笔,那时便觉得,她的笔法很像自己那幅《河间舟云》,却不能相信,因为那幅明明是预选比的画,怎会出自一舞女之手呢?便没有作声。

    别人厌了他还在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目不转睛,直到陶文舟画完。

    一旁的沈谨和江闻暗中较劲。

    沈谨正襟危坐,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本来打算亥时便走的他现在已经待到了亥时三刻。

    他就是不走了,就当是陪着沈思。时不时看一下江闻。

    江闻这边也是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喝着,边喝边和牡丹芍药聊天打趣,偶尔起身看看陶文舟画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