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墨还是没能从梅姨这里了解到根底,后来,她又问过鲁叔叔和陈叔叔,他们跟梅姨的态度一样,支支吾吾,只劝她离这两人远点,如果被欺负了,就来找叔叔们,一定给她找回来!

    越是遮掩,越有故事。

    陈一墨回到小院里,坐在老头儿曾坐过的地方。小院焚过,已然重建,再没有老头儿一丝一毫的痕迹,可又处处都是他的影迹。

    不知从哪搬来的,会打首饰,一生未婚,无儿无女,只有一条大黑狗,人和狗都很凶。

    这是河坊街人对老头儿全部的认知,也是陈一墨所了解的全部,哪怕她是陪伴老头儿十几年的人,她也并不比河坊街其他人了解更多。

    好像,这就是老头儿。会打首饰,一生未婚,无儿无女。

    从她认识他起,他就是这样一个老头儿,再没有其它。

    在她跟着他学徒的日子里,甚至在他走后的这许多日子里,她都没有想过,那个又倔又凶的老头儿也曾有过年少青葱的时光。在漫长的岁月里,或许,他也曾爱过,笑过,温柔过。

    院子里那一珠绿了黄、黄了落的枇杷树,是谁遗落在时光里的怦然心动?又或者,是谁凋零了一地的孤单和寂寞?

    喜欢旧曾谙请大家收藏:()旧曾谙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117章 5-21

    明月当空,看尽这世间恩怨离合。

    深夜里那一束月光,静静笼罩着清冷的河坊街小院,也照耀着繁华褪去的都市。

    陆家书房,电脑开着,林雪慈枕在书桌上,竟然睡着了。

    陆安平进门,她都没醒来。

    陆安平发现她皱着眉,额头和鬓角布满汗珠,鼻尖也凝着一层细密的汗,渐渐的,呼吸还急促起来。

    “雪慈?”他叫了她一声,她仍然没醒。

    他以为是房间太热,去看空调,显示22度。

    不热啊?

    “雪慈?”他又叫了一声,正打算去推她,她忽然间睁开眼,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恐惧。

    “怎么了?”陆安平问。

    见是他,林雪慈投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整张脸贴在他肚子上,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安平,他来找我了……他来了……”

    这个他是谁,林雪慈知道,陆安平知道,但也只有他们俩知道。

    陆安平环顾四周,窗帘开着,外面不知怎么起了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莫名觉得阴森森的。

    他身体一僵,吞了口唾沫,还是要安慰妻子,“是做梦了吧?别怕,梦都是假的。”

    林雪慈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我没有想他死的,我怎么会想他死呢?我只是……只是想要师父的手稿而已……”

    陆安平抚着她的背点头,“知道,我知道,他也会知道的,你怎么会想他死呢?我们都不想他死,他一定明白的。是那个蠢女人和她的蠢儿子害死了他,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他真的来找我了……他怪我……他穿着……”她忽然想到,梦里的他穿着她亲手给他做的那件衣服,这个不方便跟陆安平提了,这么一想,倒是冷静下来,渐渐止住了呜咽,人也坐直了,只是残泪尤在,她吸着鼻子轻轻地拭。

    陆安平见她正常了,拉她起来,“好了,不早了,睡去吧,别在这待着了。”

    “可是……”林雪慈回头看看电脑,上面一片空白,“我的作品……”

    “明天再想吧,明天我帮你一起。”陆安平拉着她出去。

    “你又能想出什么来?”林雪慈忍不住抱怨。在花丝镶嵌这一块,丈夫其实和她一样平庸,师父三个弟子,只有那个人是有天赋,有真才实学的。

    “你什么意思?”陆安平不满了。

    林雪慈不再多说,只由他拉着,出了书房。

    走廊上,却见儿子陆璧青慌慌张张转身跑。

    “站住。”陆安平叫住了他,“干什么呢?”

    陆璧青站住了,原本低着头,有点心虚,却突然抬头问了句,“他是谁?”

    陆安平和林雪慈脸色都是一变。

    “你听到了什么?”林雪慈沉不住气了,“怎么可以偷听爸爸妈妈说话这么没礼貌?”

    “就是没听到才问啊,我也不是故意的!”陆璧青回嘴。

    陆安平心里有了数,“不是谁,是你师祖,你妈做梦梦到他了,怪我们没回去尽孝,哎……我们当时也不想啊……”

    陆璧青这才没问了,“我去睡觉。”一头扎进自己房间。

    林雪慈松了口气,快速和丈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陆安平倒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林雪慈眼前却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少女时期的她捧着那件烟青色外衫去找他,他穿上了,喜滋滋的,平时板正的脸仿佛都在发光,却偏偏还要装严肃,殊不知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