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日里舍不得吃,总是攒上三五天,让林水生拿到集市上卖掉补贴家用。

    大公鸡和几只母鸡在一旁咯咯乱叫,看起来有些急躁,却不敢靠近。

    兰卿记着林母的吩咐,并没有全部捡出来,留下了一颗作为引窝蛋。

    她离开鸡窝,一只母鸡便急匆匆跳入窝里,围着那剩下的一颗蛋叫个不停,很快就又蹲下了。

    小娘子驻足,看的认真,眉头微蹙,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林清玉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蛋筐,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便被大力推开了。

    阮先生家的小儿子阮子规脸色涨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大喊道:“狗蛋哥不好了,你媳妇的未婚夫在找她,你快把人看好了,别让她逃走。”

    说罢,他又慌慌张张往外跑,“林叔在地里吧?我跟林叔说一声。”

    林清玉懵了,愣了好一会儿,眼眶都红了,“小娘子,他说的是真的吗?”

    前世的这几天她一直处在昏迷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之后的日子里,小娘子也从没有说过她有个未婚夫。

    她从来都不知道小娘子竟有个未婚夫。

    林清玉的心口钝疼,如果小娘子决意要走,她也只能拱手让人……

    小娘子看上去异常冷静,面无表情嗯了声,“早已退婚,并无瓜葛。”

    兰卿不愿再提及旧事……

    她兰家也不过是遭受牵连落了难,鼠胆如他,就毅然决然悔了婚。而如今这一出惺惺作态,又是为哪般?

    第4章 夫君,你才是我夫君

    “小娘子,他对你好吗?”

    林清玉狠心问出声,眼泪也跟着下掉,一滴一滴顺着脸庞滑落,难过极了。

    兰卿终于不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她这病弱的夫君真的为她哭了……

    明明才相处几日而已,难道他真喜欢上自己了?

    她心中有几分忐忑,还有些许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小娘子低着头,看不到丝毫情绪。

    林清玉再也忍不住,背过身无声哭泣,仿佛有着诉不尽的委屈, “小娘子,如果他对你好,你就跟他走吧,我绝不会阻拦你们离开。”

    是小娘子先偷走了她的心,一举一动牵绊着她的喜怒哀乐。

    如果小娘子抛下自己,那她再也不要看见小娘子了。

    “我往哪里走?”

    兰卿微微叹了口气,望着林清玉清瘦的背影,低叹道:“夫君,你才是我夫君……”

    这一刻,兰卿已经预料到了赵天德的出现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不过小半个时辰,林水生就带着村里十几个男丁,浩浩荡荡进了家门。

    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呼呼的模样,把林清玉都吓到了。

    “爹,你这是干嘛?”

    林水生臭着脸,不怎么情愿回答,“你管那么多干嘛,回你屋里去。”

    林清玉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同村人,林郎中家的小儿子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小娘子。

    小娘子脸色苍白,抿着唇一言不发,看她看过来,勉强扬唇笑了下,“夫君,爹他似乎误会了,他怎么找过来的我也不清楚,我绝没有逃跑的心。”

    林清玉自是信她,况且,小娘子若有更好的归处,她愿意成全……

    她点点头,将兰卿护至身后。

    “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了,耽误各位农忙,清玉很是过意不去,大家还是快回去吧。此事皆是误会一场,娘子与我情投意合,她不会离开的。”

    林清玉是十里八村唯一的秀才,村里人眼中公认的聪明人,她说的话,那些人还是能听进去的,面色跟着缓和不少。

    不过,论及威信和交情,林清玉是不如林水生的,她不及林水生年长,再者,她平日里读书,加之身体不好,很少出来走到。村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她认识的却只有几个年幼时的玩伴。

    人群中有人问林水生的意思,林水生如果也觉得没什么事了,他们就走了。

    林水生身上怒意散去不少,不过仍是僵着脸,不说话。

    林清玉急了,“爹……你别吓到她了,这事如果不是阮小弟来说,小娘子也不知情。”

    她情绪稍有激动,身体就受不住,撑着说完这一番话,便剧烈咳嗽起来,突然,喉咙泛上一股腥甜。林清玉没忍住,吐出了一团黑乎乎的血块。

    林清玉怔住了,望着污血,无尽的惶恐涌上心头。

    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吐出黑血是在乾元八年,她死的那一年……

    林水生想上前,又不太好意思,心里正没个主意,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狗蛋你咋了?”他慌了神,顾不得什么,上前去抓林清玉的手,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